绍皇嘆气道:「走吧。」
随着绍皇和皇后离开,众妃嫔以及皇子公主也走了。
临走前,三公主绍茵茵和云湘对视,朝她眨了眨眼。
两人关係好,绍茵茵时常求母妃把云湘叫进宫里玩,只可惜两人今天没找到聊天的机会。
云湘朝她温和一笑,眸子里带着亲切。
那头云遥正要走,被梁烟霏轻轻拉住衣袖。
梁烟霏柔声说:「跟我去慈宁宫吧。」
云遥一愣,直接被梁烟霏拉走了。
云湘神色复杂地看着云遥,手中的帕子被她扯紧。
没想到才一天时间云遥就和梁烟霏交好了,真是好手段。
那头,云遥有点没搞明白梁烟霏要干什么,直到被她扯到慈宁宫的一间浴房。
梁烟霏显然对慈宁宫非常熟悉,这里面建筑错综复杂,她直接一路把云遥拉到最偏僻的浴房。明明皇帝他们也来了慈宁宫,愣是全部迴避开了。
待门关好,梁烟霏一下子瘫坐在地上。
她已经支很久了,为了不让别人看出来,她极力表现得正常,实际上就快到极限了。
周围没有下人,浴房里只有冷水,梁烟霏起身,想也没想就要迈进去,连衣服都没脱。
云遥一把拉住她,沉声道:「我给你烧水。」
梁烟霏一愣,就见云遥跑去灶房烧水了。
云遥烧了水,兑好温度,又准备了浴巾,仔细想了想,把自己身上衣服脱了。
她把衣服挂在一旁,出声道:「一会儿穿我衣服吧,刚换的,很干净。」
梁烟霏一下湿了眼眶,她把衣服脱给云遥,自己迈进温热的浴桶。
云遥穿上她的鹅黄襦裙,神色复杂地说:「我去外面守着。」
外面寒风瑟瑟,云遥站得笔直,听着屋内水声,心里不是滋味。
不知过了多久,屋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。
梁烟霏出声问:「云二小姐会盘发吗?」
云遥走进去,就见梁烟霏正苦恼地捋着自己的湿发。
云遥没说什么,用浴巾轻轻擦拭她的头髮,感觉差不多了,便细緻地给她盘上。
复杂的她也不会,只是给她盘的规整简洁,便将簪子给她戴上。
那精緻的珍珠流苏微微晃荡,云遥顺着那方向,就看到那露出一部分的,被狠狠搓红的颈部。
恐怕衣领下的一大片都是这样的。
梁烟霏摸摸自己的头髮,真心道:「云二小姐真厉害,明明这样纤细,可光是有你站在身边,就有一股十足的安全感。」
云遥无奈嘆气,属实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。
梁烟霏洗了澡,身上那股难受消失了大半,若是不洗,真就觉得身上脏的不行。
儘管脸色有些苍白,但她此时的笑容,已经是舒心的了。
梁烟霏原路将云遥领回去,不知是为了转移话题还是怎的,一路上比在中正殿多了不少话。
路过的宫女太监全都弯腰行礼,显然对梁烟霏的出现已经十分熟悉了。
梁顾之在外等候多时,见那道鹅黄身影终于出来,他面上的忧心才散开,便要上前指责。
今日皇宫这么闹腾,怎么能乱跑呢?
结果等一凑近,他恍然愣住。
妹妹不是妹妹,是云二小姐,她牵着的红白身影,才是妹妹。
梁顾之想起中正殿上发生的事,察觉到不对,问道:「发生什么事了?」
梁烟霏微微摇头,柔声说:「已经都过去了,我们快些回去吧。」
说着,她推搡自家哥哥往外走,还不忘回头看云遥一样。
她笑着说:「阿遥也快些回去吧,莫要让云相担心才是。」
云遥一愣,朝四周看了一圈,果真看到相府的马车。
拖了这么久,应该是在等她。
云遥小跑过去,掀开帷幔,见云夕正坐在里面喝热茶。
他神色如常,语气似有不悦:「好好的寿宴被你们搞毁了。」
「你知道了,」云遥跳上去,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。
云夕睨了云遥一眼,出声道:「胆子倒是大。」
云遥一愣,不知道他说的是救梁烟霏还是喝茶。
然后她小抿了一口,发现云夕没啥变化。
嗯,那应该不是指喝茶。
半晌,云夕病态的脸庞上终于出现神色变化,不过是往坏的方向。
他放下茶杯,沉声道:「你就不怕二皇子当场把你杀了吗?」
云遥眨巴眨巴眼,感觉二皇子不像有这个胆量的人。
可仔细一想,当时那个情况,若是二皇子不出声暴露身份,直接把她先奸后杀,梁烟霏甚至察觉不到是谁绑了她。
如果是那样,即使梁烟霏告诉太后,太后也不会彻查。
这是为了保全梁烟霏的名誉。
云遥打着哈哈道:「这不是有你在吗?」
云夕眉头微蹙:「你怎知二皇子会畏惧我,又怎知我能及时赶到?」
云遥一下子沉默了。
云相说的好有道理,她根本无法反驳。
云夕明明是个病秧子,但马车里因着他的缘故,气压低得吓人。
马车一路把云遥送到家,云遥跳下来,想了想,还是再次掀开帷幔。
她清澈的双眼注视着云夕,平静道:「我下次会想周全些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