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遥轻声道:「边爷爷肯定看到了,你不用拐杖的样子。」
她蹲下来,小脸被照得明亮,眼看着火光渐渐消失,一切变为灰烬,她才又站起来。
宫墙外的禁卫军虽然觉得奇怪,但不会把云遥赶走,而城墙内不远处的贺川,却是感知到有人在护城河附近驻足。
他大步流星地衝出来,见到眼前这一幕,问道:「云二小姐为何在皇宫附近烧纸钱?」
贺川气势骇人,不怒自威,大概是受了伤,一张嘴下巴就咔咔响,还非要说话。
郁安不知何时侧过身去,云遥略微挡住他,嘲讽道:「没人规定这里不能烧纸钱吧,我今天就在这烧了能怎样呢?」
贺川面色骇人,一双眼怒瞪着云遥,威言道:「你这样,容易被当成是在给杀死二殿下的凶手烧钱。」
他说的话好似在劝告云遥,语气却带着浓浓的威胁。
云遥看他打扮就知道他是禁卫军统领贺川,不敢说他和边爷爷的死无关,至少如今看来,他对边爷爷还甚是气愤。
云遥神色淡然,仰起绝世的小脸,波澜不惊道:「凡事都要讲证据,贺大人与其在这里管我的閒事,不如好好查查凶手的身份。」
「你应该不会这么久,还一点苗头都没查到吧。」
云遥说着,嘲讽地看了眼宫墙上的大洞,它如今已经补了大半,但还有人在没日没夜的修补。
贺川气得大鬍子一抖,拳头握得咔咔作响,他明明一把就能把这小丫头片子折断,却碍于身份动弹不得。
他一脚踩在灰烬上,用力捻了一把,才愤然离开。
云遥根本没来得及阻止,她微微低头,看到了桥边被灼烧留下的黑黄的印子。
这个印记应该能留很久。
她转过头,笑着对郁安道:「我背你回去吧。」
「我能走回去。」郁安看着自己酸痛的左腿道。
云遥笑而不语,走到郁安跟前蹲下,大有他不上来就不走的架势。
郁安无奈,只好红着脸慢慢俯身,趴在她身上。
如此漆黑的夜晚,云遥感受到背上的重量,莫名的踏实。
半晌,郁安忽而道:「读书是不是很没用?」
云遥一愣,没由来的和郁安产生共情,只觉胸腔一阵酸涩,忽而意识到郁安的心境出了问题。
他在自卑,在自责,就像在说:「我是不是很没用。」
她用力在郁安腿上捏了一把,惹得郁安一个激灵,才没好气道:「你这么说,让那些勤学苦读的书生们怎么想。」
郁安知道自己说错话了,他轻轻趴在云遥肩膀上,在脑子里敲木鱼,加功德。
云遥微微嘆气道:「等你腿彻底好了,我们还回去吗?甘雨村。」
「你想回去吗?」郁安微微转头,髮丝蹭到云遥脸上,痒得她歪歪嘴。
「不想,」云遥道:「这个地方拥有的回忆太多了,而且...」
「而且什么?」郁安鼓舞她说下去。
云遥笑道:「我不该替你做决定,但我觉得这个地方有你没解开的东西,要是你想面对的话...要是不想,我们就回去,安安稳稳的也很好。」
云遥知道这话说的太不自量力,她只是想着,若是郁安选择面对,或许就不会自卑了。
她不希望相公有一辈子解不开的心结和遗憾。
郁安忽而沉默了,他的神色竟染上几分绝望,又复杂,又哀戚,她看着云遥,陷入深深的自我抗争。
半晌,他道:「你发誓,不管知道什么都不离开我。」
云遥一愣,笑道:「好啊,我发誓。」
「我说真的,」郁安头一次蛮不讲理道:「就算整个大陆都不能接受我的存在,你也不能离开我。」
「好,」云遥举起三根手指,语气是那样令人踏实:「我发誓,我的相公这辈子就你一个。」
郁安轻舒一口气,说道:「那我们留下来吧。」
云遥微微点头,忽而道:「你把你的上上句话重新说一遍。」
郁安略显困惑道:「我让你发誓永远不要离开我。」
「好啊,」云遥接话:「你要是不信,我们今晚就那啥吧,就那个啥,你懂吧。」
云遥说着还挑挑眉。
郁安立马黑了脸,从云遥背上挣脱下来,快步往回走。
「哎,你慢点。」云遥赶忙跟上:「你腿还没好呢。」
第113章 病气
皇宫,尚书房。
绍皇正稳步在地上走动,明黄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,他似在思考,神色晦暗不明。
半晌,贺川大步进来,跪在绍皇面前。
「武道场查的怎么样了?」绍皇问。
贺川低头道:「属下无能,但武道场内排名确实没有变动。」
绍皇蹙眉,神色凝重。
在绍国,在武道场上排得上名,会获得无限的荣耀和权利。那凶手武艺高强,竟是不在榜上,他是不屑于进武道场吗?
贺川补充道:「自边疆死后,武道场再没出现过那样能藏匿于无形的高手,凶手恐怕的确与武道场无关。」
绍皇顿住脚,忽而低头问了句:「边疆真的死了吗?」
贺川回忆道:「属下仔细检查过,确实死了,就算他真能起死回生,也被我戳瞎一隻眼,打断了脊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