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遥把他抱得更紧了些,说道:「我梦见过你弟弟,他叫我好好保护你。」
郁安诧异地转过头,就听云遥道:「我没骗你,他从天师手里救了我一命,起先他还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。」
郁安突然红了眼眶,他背过头,不让云遥看自己狼狈的样子。
云遥接着劝道:「白俞京不怪你,齐宣侯也不怪你,如你所见,长公主也一样,你就不要再自责了。」
空气陷入一片寂静,半晌,传来郁安一声闷闷的鼻音。
云遥亲了亲他的脖颈,企图给他一点安慰。
背上别人的性命已是一种痛苦,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自己的弟弟呢?
隔天晌午,长公主悠悠转醒,两个婢女面上一喜,精心伺候长公主喝药。
长公主第一句话就是:「小侯爷来过吗?」
拾星一愣,小心地说:「没有。」
长公主心底一阵失落,眸子染上一抹灰败,喃喃道:「他这是还怪我。」
踏月连忙劝道:「奴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母子哪有隔夜愁呢?长公主该放宽心,好好修养才是。」
两个婢女也是没什么精神,她们一整晚都没睡好,倒不是因为要照顾长公主,而是花了一晚上才消化一件重要的事情。
府里这个是真的小侯爷。
话说长公主听到踏月这话,更难过了,一下子红了眼眶,眼泪如断线的串珠般往下掉。
三年前,白俞安不知被谁察觉了身份,对方派人追杀他,俞京从小习武,他挺身相护,杀了那些刺客,自己也身受重伤,奄奄一息。
她发了狠,罚白俞安跪在院子里,冰天雪地里,他一遍又一遍地喊母亲,说想看白俞京一眼。
他身上也有伤,鲜血凝固在衣服上,虽不致死,但也狰狞。
面对这样的白俞安,她却狠心道:「我不是你的母亲,我是你的姑姑,床上奄奄一息的那个才是我的儿子。」
「你以后不要再叫我母亲了。」
十几岁的白俞安已经是太子太师,他何其聪明,一下就知道其中门道。他脸色惨白,沉默不语,直到晕倒在雪地里。
婉仪长公主终是心软,叫人给他看病。
此后白俞安处处躲着白俞京,也确实没再叫长公主母亲了。
他变得沉默寡言,面无表情,再无往日的书生气。
然白俞京就像一块牛皮糖一样,死死粘着白俞安,任凭婉仪长公主怎么劝阻都不好使。
虽然齐宣侯给白俞安派了暗卫,长公主依然不放心。
尤其是祭祀大典这天,任何暗卫不能进入,长公主直接下了狠心,把白俞京关在房间里。
她其实是不相信白俞安会出事的,因为祭祀大典上那么多人,那么多侍卫,她不相信有人能动手。
她就是置气,和自己这个不听话的儿子置气。
所以她最终没关得住他。
偏偏就是这一天,两兄弟出事了。
也偏偏是这一天,她才发现她对两个孩子抱有同等的心痛。
他们都是她的孩子。
婉仪长公主推开婢女给她擦拭眼泪的手,她挪到床边,闷声道:「带我去找小侯爷。」
拾星担忧道:「外面冷,公主刚醒,容易感染风寒。」
踏月点头道:「我去把小侯爷叫来就是了,长公主先喝碗热粥吧。」
说着不等长公主阻拦,她便要开门出去,没想到一开门,小侯爷正站在外面。
长公主心里一惊,赶忙挪回床上,表现出一副冷漠的样子。
偏偏她的眼角还噙着泪。
第138章 西干神将
郁安面无表情地走进去,在踏月搬来的椅子上坐下,不说话,也不再有动作,只是目光随意盯着房间一处地方。
他不说话,长公主也不说话,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半晌,郁安下定决心似的说道:「弟弟是我害死的。」
婉仪长公主自顾自紧张了半天,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,怔楞地看向郁安。
郁安接着道:「因为我想死...那天若是我刻意迴避,弟弟就不会死了,说到底...」
「你别说了。」婉仪长公主不住地摇头,脸上因情绪激动染上不自然的涨红,不是因为俞京的死,而是因为郁安说他想死。
郁安沮丧地低下头,像是被世界抛弃般的无助和惨白。
在说出这件事之前,他就准备好迎接最坏的结果。
婉仪长公主平復着情绪,语调带着不自然的哭腔:「你要这么说,俞京该是我害死的,要不是因为我,你怎么会想死呢?」
「你若非要和我辩论这件事情,那就比比谁更倔吧。」
她瞪着眼,身板坐的挺直,像是在争取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郁安没想到长公主会是这样的反应,他哑然地张张嘴,眼眶有几分酸涩,胸腔里一块积压的大石不知怎的就碎了。
一隻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它咔嚓咔嚓地挠着门,喵了一声,表示它想进去。
拾星渴望地看向长公主,见她微微点头,开心地把黑蛋放进来了。
黑蛋迈着猫步走进来,忽而仰躺在地上,露出毛茸茸的肚皮,它一个劲地扭来扭去,求摸摸求抱抱。
两个婢女瞬间融化,开始无休止地吸猫。
长公主看着两个没有正形的婢女,面上露出一丝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