窦燕堂翻了个白眼,懒得计较,进去给赵风眠看伤了。
他治病从来不在意有没有人在身边,于是知境知仙堂而皇之地进去,站在窦燕堂身后不远处,紧张兮兮地盯着赵风眠身上的箭。
这隻箭深深陷进赵风眠的肚子里,渗出来的血染红了周围大片的衣服,但凡换个大夫,赵风眠估计都没救了。
窦燕堂淡定地凑近他,在知境和知仙猜测他会用何种精妙的方式取出这隻箭时,他却一把将箭拽出来了。
一瞬间,鲜血喷涌而出,知境和知仙惊叫一声,直接晕了过去。
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鲜血。
窦燕堂「啧」了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堆小瓶子,像炒菜放调料一般洒在赵风眠身上,下一瞬,他奇蹟般的止血了。
然后他撕开赵风眠的衣服,开始给他处理伤口。
大概只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窦燕堂淡定地从房间里出来了。
一群弟子围上去,目光如炬地盯着他,问道:「天师怎么样了?」
「伤得比较重,半个月内不要挪动,一个月就彻底好了。」窦燕堂摸着下巴道:「这半个月,就让天师在这里静养吧。」
弟子们面面相觑,显然非常不放心。
云遥问道:「刚才里面好像传出两声惨叫,怎么回事?」
窦燕堂淡然地道:「没什么,就是我拔剑的时候有一小节肠子露出来,那两人看到后一下子晕过去了。」
一小节肠子?
天师殿的弟子们忽然齐齐倒退了数十步,个个脸色白得跟真的上天了一样。
带头的人道:「那就按天师说的办吧,知境和知仙留下来照顾天师大人,我等还要维持天师殿的秩序,就先离开了。」
说完,他们如一阵风般离开,路过云遥时,那弟子道:「天师就是因为你们受伤的,你们可一定要照顾好他。」
云遥认命地点头应下了。
傍晚时分,郁安从工部回来时,那两个没人管的天师殿弟子才从地上爬起来。
两人探了探赵风眠的鼻息,感受到平稳的呼吸声,两人齐齐舒了口气。
然而整整昏睡了两天两夜,赵风眠才悠悠转醒。
他微微转头,先是看到了知境和知仙,后又看到一个趴在床边的小萝卜头。
他哑着嗓子问道:「这是哪?」
知境知仙听到声音,赶忙凑过来道:「这里是云二小姐的府邸,你受了重伤,需要在这里修养十几日。」
小阿擎抬起头,红着眼眶道:「对不起,我以后再也不会乱射箭了。」
他让姐夫帮忙去蒙学请了假,这两天他一直守在赵风眠身旁,都快急死了。
赵风眠蹙眉道:「水...」
知境连忙给赵风眠餵水,等赵风眠感觉嗓子舒服多了,才摸摸小阿擎的脑袋,笑着道:「没事,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」
这一刻,赵风眠的身上散发出神圣的光芒。
端着药进来的云遥恰巧看见这一幕,她愣了一瞬,对小阿擎道:「你先回去睡一觉吧,养足了精神,才有力气照顾他。」
小阿擎犹豫地看了眼赵风眠,见他点头,才颇为不好意思地离开了。
云遥把药端起知境,顺势问道:「身体怎么样?」
赵风眠见到云遥的那一刻就开始彆扭,闻言,他把被子往上扯了扯,把脖子一下全盖住,才道:「还好,多谢云二小姐关心。」
云遥:她是怪物吗?
其实赵风眠只是觉得自己躺在床上,不修边幅,非常不合礼数,所以儘可能的吧自己遮住了。
云遥道:「有什么需要的儘管提就是了,我们伤了你,自然会负起责任。」
「说得倒轻巧,」一直没从阴影中走出来的知仙道:「天师大人伤得这样重,定是疼痛难忍,岂是养好伤就能解决的?那孩子小,难道你也小吗?」
「住口!」赵风眠连忙喝住他,这一声牵动了伤口,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。
他缓了一会儿,唇色苍白地道:「我不记得父亲教过你如此咄咄逼人。」
知仙闻言别开脸,眉头紧蹙,嘴唇紧抿,眼神里透着固执。
赵风眠看他这副样子,直接道:「算了,你们也回天师殿吧,我这里不需要你们。」
知境连忙劝阻到:「天师大人使不得啊,你怎么能没人照顾...」
「走就走!」知仙被这话刺激到,打断知境,一把拉起他,置气似地道:「你可别后悔!」
说着,他使出全身力气把知境拉走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云遥惊掉了下巴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天师殿的弟子,都这么不可理喻的吗?真就把天师一个人丢在这了?
另一边,知境挣扎了一会儿,甩开知仙的手道:「你在搞什么名堂?」
知仙一脸不服,冷哼道:「我在替他抱不平,他居然反过来教训我,真是气死了。」
知境嘆气道:「他已经不是我们的师弟了,他是天师,位高权重,你什么时候能看清这一点,少耍脾气。」
知仙一噎,别开脸道:「他都没和我们摆过架子,我们却要疏远他,那多让人心寒啊。」
知境道:「那你也不能耍脾气啊。」
「没事,」知仙硬着头皮道:「谅他们云家也不敢怠慢了天师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