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弈辰坐了下来,依然很平静,「好。」

齐文遥接着匕首看了一眼自己的样子。早上多用胶水是有效果的,被雨水淋湿的假鬍子一点没有歪斜。把脸涂黑的粉末被冲刷掉了一些,露出点原来的肤色。看出来古怪,在遭受毒雾攻击之后的大队里也不算得稀奇。

他不担心了,直接去找大夫。然而,受伤的人不少,主角光环保护的符弈辰可以说是最轻的伤员了,他听着哀嚎,再看看忙不过来的军医,思忖片刻,要了治疗外伤的布带和药粉就回去了。

营帐里,符弈辰没有乖乖在原处等他。

「你能自己治?」齐文遥看到了符弈辰单手给自己敷药的样子。

「嗯,不必担心。」符弈辰没让他白跑,伸手要缠绕伤口的布条。

齐文遥怕他单手不方便,帮了一下忙。

「你把鬍子撕下来,洗洗脸。」符弈辰提醒,「毒物或许附在上面。」

齐文遥觉得有理,抬手揪住了鬍子边角。他刚刚用力就感到了一阵剧痛,忍不住「哎哟」一声,眼泪不听话地往上冒,让他的视线都模糊了。

他感觉有点丢人。符弈辰被剌了一道血口子,表情都不带变的,他不过是撕掉伪装的鬍子,痛呼出声就算了,还是一副泪汪汪要哭的弱鸡样。

长痛不如短痛。齐文遥下了决心,捏住撕下来的一小角要发力了。

符弈辰正好包扎好了伤处,拦下他又要尝试的手,「用热水。」

「哦对,胶水怕热水。」齐文遥想起来了,「我去打一盆。」

符弈辰没让他去,吩咐一声就叫人送来了。

齐文遥撕下一点的鬍子还在空中翘着,不好让人瞧见,躲到旁边听着送热水的声响。

「下去吧。」符弈辰吩咐了一声。

手下答应着,走着轻悄的步子迅速离开。

齐文遥这才回头,一看符弈辰要伸手拧毛巾了也不着急,「你先洗。」

符弈辰根本没打算给自己洗,「过来,我帮你。」

齐文遥听话过去了,由着温热的毛巾在脸上轻轻擦着。

符弈辰用毛巾里的热气融化了粘鬍子的胶水,再慢慢揭开。揭开的时候很小心,起先用右手,后来发现不方便就用左手在毛巾上点了两下,把指尖捂热乎了才来碰他的脸。

齐文遥惊讶于体贴细緻的照顾,没等鬍子撕下来就开始道谢了,「谢谢。」

他一说话,符弈辰就不小心碰着了他的上唇。

「嘘。」符弈辰轻笑,用低沉温柔的声音哄着他,「别动。」

齐文绷紧身子,却控不住扑通加快跳得厉害的心。

符弈辰帮他撕掉了鬍子,放在一旁,「洗脸吧。」

齐文遥马上去洗脸。闭上眼睛叫人怪不安的,他洗得又急又快,没有闭着眼睛摸索擦脸毛巾在哪里,半睁开去找。找是找着了,眼睛也因为进了点水而受到些许刺激。

符弈辰等他擦好了又叫一声,「文遥。

「嗯。」齐文遥不管眼睛酸涩,强行睁开去看符弈辰。

符弈辰一瞧,面上的肃然忽地散去了,「换身衣服,小心着凉。」

「哦……」齐文遥找着隐蔽的地方。

「我去找魏泉。」符弈辰没有让他为难,离开营帐的步子有点匆忙。

齐文遥把这些看在眼里,没放在心上。

「可能有急事吧。」

符弈辰没有急事,只是看到齐文遥那双泛红的眼睛不忍心追问而已。

齐文遥身上有很多谜团。他猜不透,却也没有太在意。在他看来,齐文遥愿意待在自己身边已经是万幸了,他看得出齐文遥不肯多说,想想失去的伤痛,倒是能把好奇和疑虑生生忍下去。

这次,他又发现了古怪的地方。齐文遥不会被毒雾和箭矢伤到,一直没有慌乱,小声嘀咕的「主角光环」似乎是能够解释一切的答案。

若是只与自己有关,符弈辰就不问了,看到齐文遥在身边已经满足。事关军队那么多人的性命,符弈辰不想这么糊涂下去,觉得问清楚兴许会好一些。

齐文遥还是不愿回答。以前不愿意回答会跟他瞎掰扯,甚至一走了之,现在会用含着水光的委屈眸子瞧人,抿抿唇皱个眉头就能叫他生出一种欺负的罪恶感。

符弈辰不忍心开口问了。

齐文遥的古怪没有害过任何人,何必计较?

符弈辰放弃追问,去看看手下的兵伤得如何。这支队伍质素不错,父皇大概害怕这一趟会引出真正的乱党,叫他宁错杀不放过。他转了一圈发现伤员不多,伤势不算重且没有折损一人,稍稍心安。

「王爷。」魏泉禀报,「查到刺客了。」

他们去了别处说。魏泉拿到的线报有两份,一份是自己查的,一份是幻海帮为了洗清冤屈急急送来的。两个线报统一将矛头指向了外头流窜的江湖人士。

「他们有个『沉雪会』的名头。发生紫炎宗的案子那年,沉雪会就成立了,领头人是紫炎宗的长老任方刚。任方刚几年前就消失了,加上官府抓紧追捕,沉雪会一度没有动静。」

「秦大侠去世,沉雪会忽然出现。他们说朝廷害死一个又一个,不能屈服。」

符弈辰并不意外,想到齐文遥说过的那个带头逼死师父的恶人,「荆正天加入沉雪会了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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