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郡主恍然大悟地「喔」了声,脸颊后知后觉地红了一点,手指抓了抓掩脸的被子,小声说:「那换你主动的话,也不是不行的。」

少年忽然直起身,带起的风撩了下她颊边的碎发。

九郡主眼睁睁看着他撤退半步,不紧不慢地脱鞋上床,神色从容地越过她坐进被子里,拉起另外半边被子盖住头,身子朝后仰倒,一翻身,半边被子全盖在他身上。

捂得严严实实,根本看不见他的脸。

九郡主:「?」

少年一动不动。

九郡主鬆开捂脸的被子,爬过去戳戳他的被子:「你该不会在害羞吧?」

他没说话。

九郡主拉扯他的被子,不高兴地说:「我一个姑娘家都不害羞,你怎么搞得好像我轻薄你?」

说完,她被少年从被子里伸出来的手重重一扯,摔在他身上,他的脸露了出来,在笑。

「不是害羞。」被子隔在两人中间,他额头抵着她的,不同的温度互相传递,乌黑眼底映着她的脸,「因为看着你我冷静不下来,但我必须先冷静地思考另一件事。」

「什么?」

「要不要现在就亲回去。」他低垂着眼睫,眸光落在她微合的嘴唇上,再抬起眼时神色颇为苦恼,「可我睡了这么久,还没有来得及洗漱,有点生气。」

九郡主倏地笑出了声,搂着他脖子埋他怀里使劲蹭了几下,没让他看见自己脸上出乎寻常的红:「阿月,我也没有洗漱呀,你会嫌弃我吗?」

「不会。」

「我也不会。」

于是气氛短暂地凝住了,呼吸变得发烫。

……

门外,周不醒突然敲了下门,没好气地警告:「刚醒就想搞气血方刚的事儿,你是怕你的血流得不够多么?」

九郡主猛然醒悟,向门口看去:「周七两,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呢?」

少年冷眼睨过去,眼风几乎要将打扰他的周不醒刮成碎渣。

周不醒认输地举起双手,无语:「你们俩都是要快活不要命的人,真是天生一对。」

九郡主赞同道:「我也这么觉得。」

周不醒:「我大概不是在夸你们……」

对上少年六亲不认的视线,周不醒及时改口,一边关门一边说:「没错,我是在夸你们,你们天生一对,你们继续,我不打扰你们了。」

说完,又伸进来个脑袋:「完事儿记得赶紧过来把第五颗封蛊钉钉上。」

等他人走了,九郡主才问少年:「封蛊钉是什么?」

少年没说话。

她的手指摸索着伸进被子里,轻轻按在他腰上,正好是他受伤的部位:「你受伤就是因为那个封蛊钉?」

少年看着她,还是没说话。

九郡主生气了,瞪他:「你最好趁早老实交代,封蛊钉和摄心蛊的事我一起和你算帐。」

少年淡定地「嗯」了声,下一瞬,冷不丁地说:「阿九,我们可以先继续之前的事吗?封蛊钉和摄心蛊的事可以稍微迟一点再说。」

九郡主:「?」

少年压抑着侵略的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她嘴唇上:「我觉得这件事更重要。」

九郡主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
「阿月!周不醒说你醒了——」

看见屋子里的情形,宋长空的声音顿时卡在嗓子里,当少年微眯眸看向他的那一刻,他总觉得有把刀危险地从自己脖子上切了过去。

「——就当我没来过,我没来过!」

宋长空转身就跑。

「回来,把门关上。」

跑了一半的宋长空老老实实跑回来把门关上。

·

周不醒准备好了东西,等着少年亲手钉上第五颗封蛊钉。

「他一大早醒了就来找我钉前四颗封蛊钉,第五颗封蛊钉留着没钉,毕竟第五颗钉上之后他会再睡一天一夜,非要回去等你睡醒再钉。」

封蛊钉是银色的短钉,半个拇指的长度,方形的尾端,钉子尖锐利寒凉,用这玩意扎进身体里得多疼。

九郡主摁住少年准备脱衣裳的手,眉心皱得像个八十岁的老奶奶:「阿月,我们不钉不行吗?」

周不醒冷笑了声:「现在不钉,他今晚就会因蛊虫反噬而死。」

于是她只好鬆开手,眼睁睁看着少年脱到最后一层衣裳停下了手。

少年转头看她。

九郡主毫不避讳地回视着他。

少年微微皱眉。

周不醒充当翻译:「他不想让你看他身上那四颗封蛊钉,他怕你被吓哭。」

少年没好气踹了他一脚:「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?」

「反正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,」周不醒不怕死地补充,「要不然就是害羞,不好意思让姑娘家看他珍贵的身子。」

少年直接将他踹出了一丈远。

周不醒揉揉屁股站起来,不以为意地摊手:「反正按照你们早上那个速度,早看晚看有什么区别?」

最后少年还是当着九郡主的面脱下了上半身的衣裳。

少年的肤色冷白,九郡主根本顾不上他身材如何,只看见他身上的四颗黑色封蛊钉。

原本应该是银色的钉子,钉在他身上反而变成了不详的黑色,左右腰间一颗,双肩各一颗,还剩最后一颗。

胸口偏下的部位赫然一个结痂的血窟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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