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青云说:「苗疆的月主大约也能算一个。」
船上同行这几日,他们几个的身份早就盖不住了,与其遮遮掩掩,倒不如直接摊开了讲明白,是以也没人计较这种小事。
九郡主听了陆青云的话,满脸骄傲地拍了拍掌:「我大师父三师父特别厉害。」
说着,凑过去蹭了下少年的胳膊,拉起他的手和自己击掌,热忱表示道:「我阿月也特别特别厉害。」
周不醒很遗憾:「可惜了,阿月失去一个住进金楼的机会。」
少年懒洋洋拨弄着九郡主挨着自己的脑袋:「机会让给你,你要不要?」
「要是能进得去,那必然是要的,不要白不要啊。」
少年放下杯子,兴致缺缺道:「那你先去金楼问问他们给不给带家眷入住。」
周不醒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一圈,唯独没指九郡主,说:「你说的家眷包括我们四个么?」
少年反问道:「你说呢?」
宋长空悲痛喊:「哥,我是你弟弟啊!」
周不醒欲绝喊:「阿月,我是你朋友啊!」
陆青风难得也跟着他们闹:「阿月,我是你师兄啊。」
陆青云觉得不能自己一个人格格不入,于是也跟了一句:「阿月,我是你师姐啊。」
九郡主眨巴眨巴眼,慢慢坐直身子,一本正经望着啼笑皆非的少年,说:「阿月,我是你表妹啊。」
其他四人异口同声纠正道:「是娘子啊。」
「……」
他们这边闹得正欢快,楼下却忽然寂静下来,于是便导致他们的笑声清清楚楚传入楼下人的耳朵里。
楼梯传来沉稳规律的脚步声,很快楼上闹腾的六人察觉到外面的不对劲,在某个瞬间默契地止了笑,齐齐转头向门口看去。
有人礼貌地敲了敲门,六人对视一眼,陆青风走过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名衣着精緻的白髮老者,年纪挺大精神却很不错,他身后还站着好些规规矩矩的人,大约是他的侍从?
可侍从不应该穿常服吗?
白髮老者说:「抱歉打扰各位用餐,老朽此次是来寻一位姑娘。」
周不醒:「哦,我们这里有两个姑娘,你要找哪个姑娘?」
白髮老人目光精锐地看向房内的六人,他一一扫过屋内之人的脸,目光最后定格在坐在桌子右侧离窗最远的粉羽少女的脸上。
「敢问这位可是九姑娘?」白髮老人开门见山,问得似乎略显唐突,语气却格外恭敬。
所有人的视线唰地转向九郡主。
九郡主一脸懵逼指着自己的鼻子:「你是说我、我吗?」
白髮老者抬了下手,身后跟着的人递给他一折画卷,他展开细看几眼后,将画卷转向屋内众人,询问道:「敢问画上这位九姑娘,几位可认得?」
那画上的少女身穿白色的长裙,头髮扎成一束,正坐在桌案前一面读书一面打瞌睡,似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她,她努力睁开眼,很努力向画外之人传达一个信息:我真的有认真读书,绝对没有偷懒。
太像了。
这个偷懒的样子,这个迷糊的眼神,太像了,简直与九郡主如出一辙。
几人的眼神彻底说明了一切。
白髮老者后退半步,微微躬身,双手置于身前,恭恭敬敬道:「金楼金玉贵,接封老闆令,恭请九姑娘入住金楼。」
身后众人同时躬身作礼,震声重复道:「恭请九姑娘入住金楼。」
楼下众人满目震惊,金楼掌柜的金玉贵竟亲自前来迎接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?这放在以前,可是只有元帝才有的待遇。
一时间,此地静得针落可闻。
九郡主表情有点奇怪,她看了看那副画,似是恍然大悟,又看了看站在门外等自己答覆的金玉贵,有点尴尬,不自在地抓了抓后脑勺的头髮,匆忙站起来,干巴巴道:「那个,您说的封老闆是……封无缘吗?」
毕竟她这么多年只认识一个姓封的人,除了封无缘,她着实想不到还有谁姓封。
金玉贵肯定道:「是的。」
九郡主:「……」
一片诡异的死寂中,陆青云手搭在脸颊旁边小声问:「阿九,封无缘是谁?」
九郡主也手搭脸颊小声回:「如果不是同名同姓认错人的话,这个封无缘也许和我四师父有点关係。」
「有点关係?」
九郡主憋了半天,蹦出来一句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:「我四师父……就叫封无缘。」
周不醒原本觉得自己已经不会为这位小郡主的隐藏身份而震惊,前任武林盟主是她大师父,魔教教主是她二师父,无极岛岛主是她三师父,听雨阁前任阁主是她五师父……
没想到不过一月的时间,他竟再次为这位小郡主的隐藏身份而震惊。
这次的四师父又是什么神秘的身份?!
陆青云沉默半晌,表情凝重地拍了拍九郡主的肩膀,说:「我是你师姐啊。」
周不醒骤然醒悟:「我是你朋友啊。」
宋长空试探性:「我是你弟弟啊。」
陆清风觉得自己也应该跟上队形:「我是你师兄啊。」
九郡主张了张嘴,没等她说话,少年抬手摁住她肩膀,唇角含笑,垂眸与她对视,最后慢悠悠补充一句:「阿九,我是你表哥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