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与青衣本就是北域之人,由听雪阁出身的我们亲手杀死元帝,这一切便与中原,与苗疆,没有任何关係。
「你们只要帮忙给我们创造机会,再找到陆听雪的遗体,将她与谢清醒一道带出去,就够了。
「元帝一死,北域会有新王立即登基,他不会拦着你们,我和青衣一死,这件事很快便会被人遗忘。」
封无缘无奈地笑了下,抬手拍拍他肩膀,说:「可惜我和青衣不能亲眼看着你们成亲了。」
少年看了看他搭在他肩上的手,又看了看远处已经看不清人影的九郡主,声音很轻:「谢清醒死在北域之后的一整年,我每天早晨都会坐在房顶上看向北方,不过下雨天就算了,毕竟我也只是随便坐坐。」
封无缘怔了怔。
少年转头,双眸乌黑不见光:「可阿九不似我,她不会随便坐坐。」
说完,他也不管封无缘有何反应,转身向门外走去,恢復了一贯的懒懒散散:「我去看看阿九今日打算买些什么东西,省的买多了她一人拎不下。」
封无缘:「……」他怎么不知道自家徒弟如此热衷买东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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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郡主悄悄拉着陆青云去逛街,却只是逛,并没有买。
陆青云见识过她热情买买买的大场面,这回见她压抑着天性竟然一样东西也没买甚是惊诧。
「你这次为何……不买东西?」
「嗯?」
陆青云指着隔壁摊子上的一串冰晶手串说:「这个不好看吗?」
「好看。」九郡主夸讚道,「颜色好看,款式也好看的。」
「你不想买吗?」
「想买啊。」九郡主遗憾道,「不过我四师父一向不许我乱花钱,有他在我不敢乱买东西的。」
那还是真是个听话的好徒弟。
「那就说是我买的。」陆青云憋了笑,说,「这样你四师父就没话可说了吧。」
九郡主眼睛一亮:「说的对哦。」
于是两人继续开开心心地逛起了街。
陆青云牵着她的手说:「阿九,等北域的事情结束,你回到中原是不是就是公主了?」
九郡主也有点摸不清这个关係:「历史上有郡主做皇上的吗?」
「没有吧?连女皇都极少极少。」
九郡主和她面面相觑:「那我现在的身份是不是有点尴尬?」
「倒也不是尴尬,就是没见过郡主登基,你六姐真厉害,我从来没想过郡主可以越过皇子公主成为女帝。」陆青云感慨。
九郡主骄傲地弯起眼睛,毕竟她们从小就开始筹谋这件事了,招兵买马收拢人心,虽然登基的手段可能有那么点不符合正规流程,但结果是好的就行了吧。
陆青云又开始沉思另一件事:「等到时候你嫁去苗疆,是按公主和亲的礼仪,还是怎么样?」
九郡主从没想过这回事,一时间也有些迷茫。
陆青云思维散发:「而且苗疆离中原这么远,你若是嫁去苗疆,可能一年都不一定能回中原一次。对了,你知道苗疆那边的风俗习惯吗?去了那边会不会吃不惯?而且你在苗疆认识的人也不多,如果到时候有人偷偷欺负你,你该找谁告状?还有啊,我听说西域那边民风特别开放,甚至还有一女几夫的风俗,你到时候会不会多纳几个夫君?」
九郡主:「……」
九郡主忽然有点慌:「不不不会吧?阿月会气到把人都杀了的!」
陆青云促狭一笑:「你没有否认纳夫君的事诶。」
九郡主有点窘:「没有,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只要阿月一个人的。」
「一生一世一双人吗?」陆青云莫名有些羡慕。
九郡主玩着手腕上的银色手炼,心想她从未和阿月聊到过这个话题,眉心微微蹙起。
陆青云转身买了一串新的手炼,等她再回过头时却发现一行皇宫禁卫军迎面而来,直接将前方落单的九郡主给围住了。
「陛下有旨,请九姑娘进宫相见。」
陆青云要一道去,却被拦住:「陛下说了,此次只见九姑娘一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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凉城城门大开,北域精锐立在城门两侧,容色严肃道:「陛下派我等前来恭迎苗疆眠师入城。」
眠师今日徒步而来,身旁只随了几名贴身侍女与侍从,更多的人则留在海域以外。
大军压境是威胁,孤身前来便是拜访。
眠师面上戴着一层面纱,闻言,平和近人道:「今日前来实属打扰,只是听闻北域碎玉蓝今年开花之日恰逢百年之期,着实好奇,便没忍住前来凑热闹,倒没想到惊动元帝陛下。」
北域将领心想你带着那么多人驻扎在海域外,这点动静要是都没察觉到,咱们陛下干脆退休得了,便虚伪道:「陛下说了,若是眠师有意可随时去皇宫閒聊几句,若是眠师无意,金楼那边已为您安排好,随时可入住。」
眠师似是才想起什么,道:「说到金楼,我们家离家出走的小少主与月主殿下是否也在?」
「都在,金楼好生招待着二位殿下,二位殿下也十分平和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眠师嘆了口气,随军入城道,「我们小少主倒还好,只是月主殿下脾气有些怪,我原本还怕他留在金楼会不会闹出人命。」
北域将领:「……那倒没有,月主殿下平时只爱出门买些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