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,儿臣知道。」楚涵渊答应,藏在袖子里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。
前世皇后也让他去给白祭拜过。那时的皇后可没有现在好说话,召他入宫直接压着他就要他祭拜,还出言讽刺,说他註定是地里的烂泥,像他母亲一样迟早要烂在地里面连收尸的人都没有。
而她现在竟然还端着一副端庄的模样,还愿意假装好人……
他多半是沾了苏问的光。
楚涵渊看了看身旁的苏问,苏问此时面上挂着微笑,眼里饱含舔犊之情地看着皇帝皇后。
楚涵渊淡定地移开视线,面上神情毫无波动,实际上强忍着笑意。
能重来一次,再看到苏问这样』阴奉阳违』,还真的是不亏。
苏问和楚涵渊又陪着皇帝皇后坐了一会,就请辞离开了。
……
这是个连匾牌都没有的宫殿。
很难想像在皇宫中会有这样的宫殿,像冷宫一样偏僻凄清,但四周又都种着四季青,不像是没人居住往来的样子。
而宫殿内竟然还挂着白绫,正中间的台子上摆放着楚涵渊母亲的木牌。
苏问看了看地面和墙壁,发现并没有很多灰,可以看出经常有人打扫。
苏问撩了撩垂下来的白绫,摸起来只是很普通的丝绸,「你看这,那两位竟然会专门帮你保留这宫殿,还派人每天打扫,你不觉得奇怪吗。」
楚涵渊笑着,帮他抬起面前挡住他视线的白绫,「他们做什么我都不奇怪。我们随便走走,就回去吧。」
「你真的不拜吗?」苏问明白,楚涵渊其实对母亲感情不深,跟皇帝皇后关係也淡,没有必要真的就照做了。
苏问摇了摇头,「哎呀,随便你了,反正我是不拜的。虽然不知道他们两安的什么心,但是被强迫着来做这种事情,只会让我感到不舒服。」
楚涵渊宠溺地看了他一眼,「不想做就不做,我也不做。」
「你母亲当年和皇后交好吗?」
「不知道。」
苏月摸了摸这柱子的纹路,虽然有专人打扫,但这些缝隙里的灰做不了假,「我觉得吧,她们两个估计连面都见不到几面,这宫殿不是这几年才办起来的吧?应该很久之前就有了,这事你知道吗?」
「不知道。」
苏问狠狠挖了他一眼,怎么什么都不知道,楚废物。
楚涵渊接收到了苏问的怨念,无奈地笑道,「我是真的不知道。」
前世他也没关心过这些事,左右只是一些情感寡淡到没有的陌生人,他关心的至始至终可只有眼前这个人。
「好了,我们出去吧。监视我们的人看到我们进来了应该就回去汇报了,我们可以走了。」楚涵渊推着苏问就往殿外走。
待两人出去后,殿内空无一人,只有白绫在空中随风飘动着,风吹起一波又一波的白浪,呼啸扫过窗帘的声音似是哭声,在殿中迴响着。
堂前经过的一太监看这殿的门是敞开的,赶紧上前把门关上了。
大殿中又恢復了黑暗和平静。
第7章 表亲
苏问和楚涵渊刚回到府上,就有人来访。
「表兄,一切可安好。」相貌一般的青年笑着向两人作揖。
苏问第一眼见到这人还没想起来是谁,直到看到他嘴角的痣,剎那间想起来这不是他表弟吗,「苏宁泊!你怎么来了?」
苏宁泊起身,抚了抚自己袖子上的摺痕,「哎,此事说来话长。不过表兄你这婚事也是够匆忙的,小弟那日进城,恰好碰上你们二人的迎亲队伍,这才知晓。」
苏问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,这也不是他的问题,都是楚涵渊干的。
楚涵渊刚刚见到苏宁泊,心顿时就紧了紧,这不是前世那位少年宰相苏宁泊吗!他竟然是苏问的表弟,两人分明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。
这样一来,前世倒是有很多地方都说得通了,怪不得苏宁泊会频频地对他释放好意,在朝堂上也多有照顾……
他与苏宁泊根本没有什么接触,必定是因着苏问的吩咐,苏宁泊才会对自己多加照顾。
原来,在他不知道的地方,苏问为他做的远比他想像的更多……
楚涵渊想到此,扬起一个真心的笑容,「表兄远道而来,辛苦了,快请坐。」
看到楚涵渊这副模样的苏宁泊内心是大为震惊,他可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傲云国战神笑得这么人畜无害,平常在路上偶有一瞥,总是觉得此人就和那书本上画的阎王,民间门上贴的门神一样,面目凶恶,眼神狠厉,能击退一切妖魔鬼怪,让人心生敬畏。
现在一看,他和寻常人好像也没什么两样。
苏宁泊道谢,「那就多叨扰了。」
苏问也有些意外,但他没有苏宁泊那么震惊,他是没想到楚涵渊竟然会愿意主动招待客人,以前都是木着一张脸恨不得直接把别人扫地出门,特别是遇到来找他的人,楚涵渊就更生气了,活像遇到了上门来借债的人。
待三人围着一小圆木桌子坐下后,苏宁泊有些面露难色,缓缓开口问道,「表兄,你可有提前告知大伯婚事?」
「……」完蛋了。苏问这下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。
自己竟然把亲爹给忘记了!
他爹肯定要被气死了!
听到这话的苏问和楚涵渊都陷入了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