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主真是煞费苦心。
不过照宋致远远那臭脾气。
柳暄红觉得,她怕是找错人了。
柳暄红一点都不急着出去了,甚至饶有兴致想看戏。
第7章 鸭胗鸡心
周艷艷虽然一个人也能唱独角戏,但是她口干舌燥了一大堆,观众没反应,她也无趣得很。
忍不住舔了舔干燥发皮的嘴唇,周艷艷不满道:「致远啊,阿姨和你说了这么多,你在听吗?」
宋致远抬眉,神色冷淡:「说完了?」
周艷艷下意识点头。
宋致远霍地站起来,周艷艷吓了一跳,她低头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说的太过火惹孩子不耐烦了,就看到少年抬着长腿,跨到另一边玉米堆里,盘腿坐下,继续剥玉米了。
周艷艷看着眼前剥好,一堆玉米和玉米棒子,胸中一窒。
感情她说了半天功夫,宋致远压根儿就不在意。
周艷艷望了望专心干活的少年,暗骂果然是人嫌狗憎的小混混,本事不大脾气不小,一身臭毛病,活该剥一宿玉米。
她跺了跺脚,不甘心地走了。
柳暄红躲在一旁闷笑。
宋致远看着树梢下的一颤一颤的倒影,无奈摇头:「娘,您看够了吗?」
柳暄红一僵,这小子怎么知道她在的?
她讪讪地走出:「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」
「刚刚。」宋致远无奈地看她,「您回去睡吧。我晚上一个人在这里,很安全。」
「你一个小孩子……」
「娘,」乌黑的浮云遮住月牙,夜色下,宋致远眉眼深沉,「我八岁起,就在夜里看玉米了。」
这年头粮食珍贵,收粮晒堆在谷场,虽也有村里大队安排民兵巡逻,但民兵需要巡逻整个村子,自家的粮食最好还是自家看着。
柳暄红呼吸一窒,她突然想起,这个在她眼中十二岁的少年,在外人眼里,已经是大人了,他四岁开始捡野菜,打猪草,五岁和大人一起下地,自此以后,放牛,挑水,背柴,无数的活计充斥着他的童年,如今他虽然年纪尚小,但已然是个经验丰富的农民了。
若是在旧社会,他会如同他的父辈一般,面朝黄土背朝天,拉扯弟弟,撑起家门,再娶个乡下媳妇,生几个孩子,挣扎在流尽汗血的土地上,平凡地过完一生。
柳暄红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「您放心,下半夜大伯会来换我。」宋致远补充了句。
他察觉出柳暄红情绪不对,暗恼自己一时忘了,他娘最是敏感,他一句话,她娘能在心里咀嚼半天,然后憋着一言不发,闷在心里,日渐一日,把她闷成了锯嘴葫芦。
宋致远紧张地盯着她,柳暄红心里发堵,面上平静道:「那就好,我先回去了。」
咦?他娘这次没哭?
宋致远愣在原地,直到许久。
柳暄红进院的时候,宋小果高兴地扑向她,抱住大腿:「娘,大哥今晚回来吗?」
「不回。」柳暄红进屋收拾一床铺盖卷,又去厨房扒拉出一个饭罐,装一罐热水,包上俩馒头,喊宋秋:「秋,麻烦给老大送去。」
宋秋受宠若惊,接过铺盖卷,拍着胸脯道:「娘您太客气了,保证送我哥手上。」
柳暄红摆摆手,让他少耍宝,快出去。
宋小果颠颠地跟着跑,欢快的童声响遍整个小院:「二哥,二哥,我也要去。」
不一会儿,柳暄红听到隔壁几个孩子,也咋咋呼呼地闹着要出门。
韩二嫂气得直骂三房。
柳暄红充耳不闻,若是往日,她的暴脾气可不惯这些人恶毒的嘴巴,但是今天,柳暄红懒得和她们计较。
她的脑海里,反覆播放着的是宋致远凉薄倔强的眼神。
宋致远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却让她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给予她的沉重。
这个时空,虽然是部小说,但是,也是切切实实存在着的,这里的人,所经受的苦难,也是真的。
而她,真的成为了柳暄红,不是一个书中人物的柳暄红,是一个有血有肉,有过去,也有未来的柳暄红。
如果说柳暄红一开始的想法是体验一下新奇的人生,玩一场不会重来的游戏,那么今天切实的感受到这个世界过后,她改变了想法。
……
翌日,柳暄红上了半天工,晌午没回家,而是去了朱茜红家。
柳暄红给朱茜红定了一月十一块的工资,帮她洗菜串菜,朱茜红觉得不妥,一个月十一块太多了,宋家老四读了十年几书,如今在厂里上班一月也就十五,她不过是在家里干些洗洗刷刷的轻鬆活计,不用在太阳底下当牛受罪,怎么能挣得和宋家老四差不多呢。
她在地里弯腰一旬,一个月挣得工分折算下来,也就五六块。
柳暄红不以为意,她在厨房转悠了一辈子,像朱茜红这样的活儿虽然没有技术,但是很辛苦,而且她给的工资里,包括租借朱茜红家当场地的费用,朱茜红平日除了洗菜串菜,也需要替她干些其他琐事。
朱茜红惴惴不安地接受了她的工资,她想,这宋家的小媳妇果然是如名声一般和气,她一定要努力多干些活儿,报答柳暄红的恩情善意。
县里的铝锅和蜂窝煤炉定做需要几天,柳暄红利用这段日子削竹籤。
串串香需要大量竹籤串联食物,光她和朱茜红俩人根本干不来,朱茜红介绍她娘家爷爷是竹匠,她哥哥们閒着可以帮忙削竹籤,柳暄红便把竹籤的活计委託给了朱茜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