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管事扶住身形微晃的尤枝枝,「夫人,行要稳,步子要小,对,就是如此。」
尤枝枝迈着小碎步缓缓朝前移去,目视前方,连转头都费劲,「刘管事,咱们这样的速度,会不会赶不上开席啊?」
「不急,夫人。」刘管事约么也就三十几岁的模样,行事却异常冷静稳重,「宴席午时开始,咱们赶在巳时二刻前走到便可。」
尤枝枝用尽力气与头顶上的花冠抗衡,还要拖着重几十斤的衣袍,行走的速度堪比蜗牛,「刘管事的意思,我要这样走两个时辰?」
刘管事不以为然,「夫人不必着急,温泉寺气势恢宏,不输皇宫,奴婢们从此处走到设宴的圣德殿也要半个多时辰,夫人散步前往,途中偶遇贵人寒暄两句,两个时辰正常得很,免得到了地方还要等。」
她宁愿站着坐着等,也不愿走着等。
若非她因为激动与紧张一晚没睡着觉,她今晨才不要如此早起。真的是……
可上一世,东方溯并没有邀请她一同赴宴啊,她只等到夜半时分,东方溯喝得酩酊大醉,回到住处时,假借侍候之名,让他沾上了苦番木。事便成了。
今日,她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,不出什么岔子才好。
这一路上,倒是也没碰见什么人,贵人们多是成群结队而走,遇见她这个生面孔一时拿不准,鲜有过来打招呼的,侥倖在楚尚书府见过的,今日瞧着尤枝枝步伐端庄,缓移莲步,款款而行,举止投足间端得十分的雍容雅贵,无论如何与那日的婢女是扯不上什么关係,也未多想。
倒是不少人在背地里窃窃私语,尤枝枝全当没听见,不仅如此,她走得更稳更慢,头昂得更高,因为她知道这些人是惯会看外表欺软怕硬的,你越表现得高高在上,他们就越怕你敬你。
到大殿需要经过一处巨大的红木大门,将温泉寺和大殿堪堪分成了两个世界。寺中多食斋饭,像尤枝枝那样躲在屋里毫无忌讳的,怕是没有多少。且为了不妨碍寺中僧人修行,众人偏居于东侧,僧人居于西侧,倒是也碰不上什么面。
刚一经过大门,荷香被什么人撞了一下,她扶着腿蹲下来,尤枝枝听到她的闷声,停下步问,「荷香,你没事吧?」她头不能低,只能垂下眸子余光看她。
荷香摆摆手,声音发颤,「姑娘先走,奴婢腿上的麻筋被撞到了,一会便赶上来。」
尤枝枝不愿走,可刘管事催促道,「夫人,不可如此驻足,您现在是贵人,为一个婢女驻足,她会有麻烦的。」
荷香手下带着点慌乱,揉着腿,「姑娘,我真的没事,您先走吧。」
「那你缓一会赶紧跟上来。」尤枝枝想想自己走得慢,她不至于迷路,遂徐徐往前走去。
待尤枝枝走后,荷香将塞进手里的一个银手环戴上,那上面坠着一个小如意,「如意上淬了毒,你伺机为他奉酒时,沾在酒里便可。」
那个僧人慾走,荷香一把抓住他,「我表哥……」
「只要你办成此事,你表哥自然无忧。」
尤枝枝因为跟随东方溯而来,住在东侧院最前面的院子,是以,要走到宴客的大殿,与穿越整个温泉寺无异。
待她到大殿前,荷香恰好赶了上来,随行之人皆要受到排查,因为尤枝枝和一行人是中书令院中的,自然只是做了个样子,他们顺利进了大殿。
殿内此时已是人潮涌动,于千万人之中,尤枝枝一眼便看到了一身紫衣,高挺颀长的东方溯,
在那一瞬,东方溯似乎也感到什么,偏头望来,四目隔着人来人往,遥遥相对。
心里念着一人,千万人只是陪衬,你眼中只有她。
她似池中妖娆洒雨滴的荷花,透着一股只可远观的清冷高洁。哪怕东方溯的目光停在其上一瞬,都是亵渎。
他对身旁官员说了什么,那几人移目看来,都现惊艷之色,深以为然,拱手想让。
东方溯穿过人群,坚定而沉静地朝尤枝枝走来。
人群悄然地为中书令让出了一条狭长的道儿,任由他走到她面前,挽起她的手,在众目睽睽之下,返回他的座位之上。
那刻,尤枝枝分辨不出那些或善意、或疑心、或嫉妒、或艷羡的目光,只能一股脑地往前走。
尤枝枝无心应付大殿里的任何人,被东方溯带到座位上坐定后,便找了个舒服而得体的姿势,奈何头上太重,不一会她的头就歪歪斜斜了,
就在她终于支撑不住的时候,一个清润的大手掌伸了过来,拖住了尤枝枝将要磕到桌案的下巴。
尤枝枝一个激灵醒了,如避火蛇般向后仰起,头上的金银流苏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东方溯转而扶住她的后颈,感觉到她的抗拒,东方溯眉梢清冷地道,「能稳住了吗?」
「嗯。」尤枝枝闷出个音节。
东方溯这才放开她,却紧接着把肩膀递了过来,「累的话,靠在这里休息。」
尤枝枝余光环顾周遭,果断拒绝了这个惹人嫌的邀请,「多谢大人,奴婢醒了。」
「所以,刚才是睡着了?」他语气平静无波,却十足的戏谑。尤枝枝微愣,抬眸撞进东方溯深邃而玩味的目光里,浑身不觉一凛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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