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去看看。」兰芝恨不得立马翻身上马。
只是刚一走动,手腕被玉枢拉住,「你冷静点。」
她使劲甩着手腕,玉枢的力气哪有她的大,被她甩得踉跄,可他仍是没放手,她几乎吼道,「你让我怎么冷静,大人的身体你比我更清楚,他再受伤……」
可她也知道,他们走得慢,信息传到这差不多过去一日,即使现在她飞马过去,为时已晚。
说着说着,她就这样哭了起来,她的哭不是小家碧玉的嘤嘤落泪,而是豪放而克制的,「你让我怎么冷静。我觉得自己就是个费物,大人最需要的时候,我竟然躲在这里。」
玉枢似是许久没见过女子流泪,在他面前毫无保留的,他掌心攥了又攥,轻轻地抱她入怀,手停滞在她背后半空中,终是轻轻拍下,像是兄弟间的互相谅解,越过了一年又一年的年华和并肩作战,
此时已经无需任何语言,她说的他懂,他的安慰她能感受到。
这是经历了岁月与战火沉淀下来的深深情谊。
再回到帐篷时,任何人从兰芝脸上再看不到一点痕迹,她抱着一个大布袋子,仍是那样笑着,骂咧咧地喊着进思,「臭小子,还不过来帮忙。」
进思见娘亲回来,像泥鳅一般早就溜了,兰芝在他身后恨恨地又喊了句,「你把东西带到马车上!」随后把大布袋扔过去,自己拿着一小袋撩起布帘进了帐篷。
尤枝枝大体已经吃好,有一搭没一搭地等着兰芝。兰芝将小布袋放在她面前,献宝似的道,「看看。」
尤枝枝放下银箸,用锦帕擦了嘴才打开了布袋,眼神在那刻忽地亮了,「牛肉粒?!」
她捏了一粒扔进嘴里,和她做的口味别无二致,瞬时,在府里东侧院的点滴、在江南篱笆院里的閒适一齐涌上心头。
尤枝枝想栓子、荷香和旺财了,更牵挂着身在前线、跻身战火的昙花。
只是东方溯派人送来的牛肉粒,没想到尤枝枝吃了竟好似勾起了伤心事般,兰芝放下银箸,「怎么了,妹子。」
尤枝枝擦去眼泪摇摇头,「没什么,只是想起了和我一起做过牛肉粒的亲人。」
「妹子,别伤心,等咱们回到京都,自然会见到他们的。」
闻言,尤枝枝报以浅浅的笑,她不明白,为什么每个人说起「进京都」这事都是这样的轻鬆,这明明是场家破人亡的战争,不管是之前听父辈爷辈说当年的战争的逃民,还是一路上看见他们打扫战场、处理尸体的惨状。都没那样轻鬆。
「如果要踏着满地血腥走去京都,我宁愿和他们永世分离。」尤枝枝嗓音带着压抑的颤,她垂眸的方向是小生命孕育的肚腩,听着是无限的悲悯。
悲悯众生!
兰芝已经尝完了桌子上所有的菜,算是吃饱了,这是她另一项任务,与尤枝枝同吃同睡。她显有地收起肆意无伤的微笑,「妹子,有时候如果有更好的选择,我们也不会选择以战止战。但被人欺负了,总要把对方一次性打趴下才行。」
说这话时,尤枝枝第一次相信兰芝是一名暗卫。暗卫是没有感情的,一如她此时冰冷透着杀戮的双眼。
又有人惹到她了?
兰芝搭在桌底膝上的手掌攥出血丝,玉枢方才说的没错,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任务,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大人最爱的人。
只有尤枝枝安全,大人才无后顾之忧。
这才是对大人最好的保护。
暮色降临,尤枝枝饭后走完三千步后,支撑不住睡下了。帐外树影婆娑,一阵风吹过,枯叶簌簌飘落如雨落下。天气渐冷,帐内生了火盆,兰芝守在她身边,眼睛望着攒动的火焰渐渐失了焦距,
忽地,帐外谁踩了地上的枯木枝,兰芝拔出髮髻间的簪子,一甩,成了一条细长的钢鞭,这便是她的武器,此时帐外之人已闯进来,与兰芝颤抖在一起。
杀手间的对决从不是「嘀哩哐嘡」,恰恰相反,遭遇即是最后,一招制敌。
杀手在兰芝背后应声倒地,只是他倒地前却说了句,「你杀了我,我却杀了东方溯,还是我们赢了。」
第67章 步步呕血·真·玩命追妻11
树影萧瑟, 月隐云后。
帐外寒气再重也比不得此时兰芝浑身的散发出的冷意。一盆炭火烧完,兰芝仍站在原地,保持着杀戮的姿势没变。直到玉枢和进思闻声赶来, 他们几乎未看地上躺着的那具尸体,因为从兰芝的身上, 他们感受到了超乎寻常的冷酷与残忍,身上似是锁着无数锁链, 分分钟会将她拉向地狱成为恶鬼。
这是进思第一次见娘亲身为杀手的一面,他几乎是瞠目结舌地愣在原地。没有打斗的痕迹, 没有过多的血迹, 可对手已经死了。
他这才意识到什么是杀手。
对于杀手而言,机会只在一瞬间,生死, 也只是一瞬间。
与这些相比,自己那些花哨的招式, 都成了耍猴。
「娘亲!」见娘亲许久未动, 他试探着艰难开口,嗓音粘在喉间,这一刻, 他好怕娘亲离开他。
因这一声呼唤, 兰芝恍然从地狱里被扯回,身上绑着的无数铁链子触火脱落,重回人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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