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笑了起来,问他:「太阳下山了,要不要去散步。」
「我还没吃饭。」刚刚吃了点饼干,可是对他这个无肉不欢的人来说就如同隔靴搔痒。
梁晴说:「去门口吃麵。」
黑妞很高兴能出门,晚上很凉快,小狗也多,它被爸爸牵着绳子,走在前面十分威风。时不时就会受到邻居的夸奖:这狗好帅,能摸么?
储臣观察自己闺女的大屁股蛋,比以前宽了不少,就问梁晴:「它是不是胖了?」
「不知道,称一下?」梁晴看见正巧有一家药店,门口有个体重秤,就叫黑妞站上去。
储臣看见了上面的数字,脸顿时黑了:「重了十斤。」
梁晴也大吃一惊。
储臣说:「你太惯着它了,孩子不能这么纵容。吃这么多,还不运动,对它身体不好。」
他这么说梁晴可就无从辩驳了,的确是她的责任。
当意识到自己对丈夫,没有办法做到完全像婚前协议上写的,互不干涉、无动于衷,梁晴觉得自己的确该有所行动了。
她或许应该尝试插手他的生活。
两个人在一起需要磨合,她是个心里极度有主意的人,并不想改变太多。幸好婚后悄无声息地搬进自己的房子里,人在熟悉的环境里,才会更有掌控感。
如果储臣想跟她长久地过下去,他就会一直跟她住在一起。那么为了跟她住在一起,他自然就会尝试着去改变自己,去配合她。
「你在想什么?」储臣看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。
「好吧,我的确应该对它有所约束了。」梁晴淡淡地说,「回家就给它制定减肥计划。」
「节食不现实,它太能吃了。不如我每天带它出来跑步一小时。」
梁晴看着他,微微一笑,「好啊。」
「你最近没事,要不要跟我去郊区住一段时间?」吃麵的时候,储臣问梁晴。
他们吃着一家鱼汤麵,味道很不错,梁晴一碗麵吃不完,只挑里面的西葫芦和蘑菇片吃,储臣可不像她这么浪费,把她的面都赶到自己碗里来,很快吃完了。
「去哪里?」
「你去了就知道,山上石榴要上市了,你不想摘么?」
「那好吧。」
他阴阳怪气地学她的口吻说:「还『那好吧』,大小姐可真难请。」
「你再学我就不去了。」
「……」
梁晴回溯去乡下的经历,还是小时候跟着奶奶去一个舅公家里拜年,对方是个老干部,年轻的时候叱咤风云,老了在山里颐养天年,当然,也很喜欢年轻人过来。
她至今都还记得,那个舅公给她一个柿饼,表皮结满白霜,咬一口流蜜,非常非常甜。
但是这种事跟储臣不搭,她觉得他是那种流连灯红酒绿场所的人,觥筹交错间,凭着一张嘴,把人耍得团团转,钱全都哄进了自己的腰包。
此时梁晴坐在车里,看着眼前的一片湿地,湖里的水鸟已经生蛋,目光所及之处,有些荒芜,甚至潦草,乱糟糟的芦苇丛。
「这里空气不错。」半天,她吐露出来一句话。
储臣抬起下巴,指了下前面,「我把那边买下来了。」
「啊?」梁晴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,他在说什么,买地?
「为什么?」她觉得不就是一块荒地么?在北京上学的时候,她有个同学家里,也是在山上包了块地,栽橘子树。
「因为便宜。」他回答。
「这里有什么好?」梁晴喃喃道:「会有人来吗?」
「这个地方我很看好,你看不出来是因为还没开发出来。」他告诉梁晴:「等度假村建起来,还有配套的娱乐设施,你再来就会不一样了。」
梁晴惊呆地半天没有说话,「我觉得你已经够有钱了。」
「没有谁会嫌钱多。」他自嘲了一句,「当然,慾壑难填。」
梁晴觉得,这么多年过去,他对钱的执着并没有改变,只是方式不一样了而已。
「这两年,经济不太好。」
「那是大多数人的看法。如果结果不如预期,我也赔得起。」他说。
自从上次和曹泰吃饭,在山里待了几天,储臣更加坚定了在这里投资的想法,这是一块未经开发的宝地。
山里的风景很好,但是基础设施不太好,他们住的地方是一家民宿,已经是这里最好的了,有十几个房间,开了窗就能见到湖。
房间很大,家具是中式的,视线有点暗,床褥也略微泛着潮。梁晴觉得,这和市里一般的酒店都不能比。
还好梁晴出门前有准备,带了自己的床品和毛巾,她在窗前站了一会享受阳光,叫储臣去换床单,听他笨手笨脚的动作。
过会她转过身来,看见床铺已经整理好了。
他走到她身后,把窗户关上,只留了一条缝通风,眼神也变得很深沉。
「干什么?」
「血流完了吗?」他把她抱进来,让她坐在他的手上。
梁晴眼前一黑,他在说什么?为了跟她做,连人类文明用语都不会说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