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一切,都是介于清醒和无意识之间的。
余红艷火化的那天她的大儿子去接的,当时还是个孩子,抱着廉价的骨灰盒,一句话也没有。
郑玉东也去了,看那孩子可怜模样,他动了恻隐之心,想跟他说点什么,但是储臣用恶狠狠的眼神质问他:「她自杀,是不是你教唆的?」
郑玉东不可能承认。
「如果你不去找她,就没有这些事。」
回到家后,他要了一笔钱,准备打给余红艷的孩子,却被他的父亲郑辉阻止了,郑辉说:「你以为你给他一笔钱,就能一笔勾销吗?」
「那毕竟是一条人命。」郑玉东痛心地说。
郑辉说:「是啊,毕竟是一条人命,他是不会感激你的。我看那个孩子不像个善茬,现在只是年龄小没有能力,仇恨一旦生根发芽,他迟早会找你讨回来。」
郑玉东本来心里还存留着愧疚与良知,被父亲点拨的瞬间清醒过来,冒了一身的冷汗,「不至于吧,法律都没判我有罪。而且他一个小孩能干什么?」
郑辉那双眼睛早已看透了一切,他这辈子接触的富人不多,但穷人尤其的多,穷途末路,呵呵。他告诫郑玉东:「那是你不知道被逼得走投无路的人,会失去理智,会丧尽天良。」
「那怎么处理啊,爸?」郑玉东六神无主起来,他知道自己有多心虚。
被救回来之后,他的求生欲望很强烈,只想好好生活下去。如果不想让储臣来找自己的麻烦,总不能一脖子掐死他吧。
郑辉狠绝地说:「不要让他有出头的机会,把他摁死,在你脚下当狗。」
他们这种人打压一个不谙世事的年轻人太简单了,动动手指头,就能让他一路受挫。
只是储臣这人命大又胆大,一路出事,一路麻烦,还是让他越挫越勇,翻了身。
两边胶着的状态一直到郑玉东兄弟俩入狱,郑辉纺织厂破产,就连厂子的那片土地都到了钱旺新的手里。
郑辉已经风烛残年,而郑玉东只有一具缠绵病榻的身体。
他简直怕死了。
储臣坐在车里又点了一根烟,但是想起来马上要回家吃饭了,这烟味被梁晴闻到,肯定让她不高兴的,就立即丢进矿泉水瓶子里。
下车时,他感觉有点累。
梁晴也才从健身房回来,刚洗完澡在换衣服,中午他说她体重跟小鸡崽似的,她立马就去健身了。不为别的,就为看上去更有体魄一些,作为一个女性在外面遇到危险时,也能最大可能自救。
储臣进门时看见她裸|露着光滑的后背,就从后面抱了她一下。
他的衣服上带着凉意,梁晴被冻得一哆嗦,又渐渐回暖,「你吓我一跳!」
储臣鬆开她:「能进这个家,能这么抱你的人只有我,你害怕什么?」
梁晴把宽鬆的毛衣套在身上,又把头髮从衣服里整理出来,「是,只有你能。别人这样早就被我一刀噶了。」
储臣沉默了一下。
梁晴吸了吸鼻子,闻到他衣服上沾染的烟味,「你不是去医院看钱文佳爸爸了吗?在人家病房也抽烟吗?」
储臣不想回答这个问题,狡猾地转移话题道:「今晚别在家折腾了,出去吃吧。」
「我的确有点累。」梁晴看向他:「但是你不能做饭给我吃吗?」
「我那技术,吃多了怕你香消玉殒。」他想和她一起去出去走走,就直接抱起她去门口换鞋。
梁晴在他肩膀上打了好几下,「你疯了吗?我还没有护肤吹头髮。」
等梁晴认真梳妆打扮好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,她甚至换了一条很显身材的裙子,前凸后翘,风情万种地在他面前转了个圈:「好看吗?」
「别出去了。」他站起来,「去床上吧。」
「我花了四十分钟化妆,你不要逼我打你。」梁晴嘚瑟地扬扬下巴,摇曳生姿地去换鞋了。
梁晴想像的逛街是悠閒美好的,但是春节假期到处都是人,吃饭要排队,还是两个小时打底,她顿时就萎了。
「你饿吗?要不去逛逛。」储臣提议,「买点东西吧。」
「也行。」
对于梁晴这个几月不上班的人来说,假期并不是那么珍贵,两人悠悠逛逛地走到了顶楼的电影院,各大电影都在抢占春节檔,有不少宣传很好的影片。
其中有一个主打亲情的喜剧电影正在热映,也是排片最多的,他们只能买上这个。
梁晴在手机app上买了票,去机器上取,吩咐储臣去买一点爆米花和可乐,他乖乖去了,但不是很适应这么多叽叽喳喳的人,还有吵闹的小孩。
端着爆米花转身时,就有个小孩撞上了他的小腿。
储臣下意识皱眉,那小孩本来想说对不起的,结果一抬头,见这么一张脸立马就被吓哭了。
梁晴和那孩子家长同时过来,解释了一下,家长就把小孩抱走了。
她阴阳怪气地说:「好凶哦,储总。」
储臣把爆米花塞进她怀里,「我什么都没做。」
「你的呼吸可能是个错误。」梁晴笑了笑,「要不人家怎么都这么怕你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