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絮哒哒走过去, 望着浑身湿透的司宴西。
「雨下得这么大,你感觉不到吗?怎么不回房间?」
司宴西抬起沾着水珠的眼睫。
清纯的少女撑着伞,看他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个怪人。
助理,管家,佣人,父母……他在很多人眼中看过这样的眼神。
「为什么要躲?」司宴西莫名其妙地问。
温絮噎了一下。
心想司宴西的脑迴路异于常人,是怎么成为国内最大游戏公司创始人的?
大概天才和神经病只有一线之隔吧。
任性淋雨的后果就是,大总裁后半夜发起了高烧。
晚上三点,温絮被一阵持续的敲门声唤醒。
笃、笃、笃——
一次三下,五秒一次。节奏像鬼敲门,力道很轻,极其催眠。
温絮睁开眼又闭上,手背搭着额头缓了会儿,穿好衣服走到门前。
一门之隔,她按捺着起床气:「司宴西?」
门外归于寂静。
就当温絮怀疑自己幻听的时候,外面的门神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。
温絮没动:「你大晚上敲我门干什么?」
「睡不着。」
「……所以你就来扰我睡觉?」
「开门。」
「现在三点,司先生大晚上敲一个女孩子的门,礼貌吗?」
「我不知道,我不懂。」
听到他像喝醉了一样,语速很慢、口齿不清地装傻,温絮想打人: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合适吧?非要我说得这么直白?」
外面的大总裁没吭声。
世界总算清净了。
温絮转身回屋,外面一声闷响。
她脚步一顿,在门内站了几分钟,没聆听到一丁点动静。
门徐徐划出一道扇形弧,室内融融的光照亮走廊一小块区域。
温絮抓着门把手,看见司宴西坐在地上。
长手长脚的大总裁,垂着脑袋,曲腿靠着墙,像被遗弃的流浪犬。
他穿着绸质的白色睡衣,大V领的设计,锁骨下方的肌肤透着漂亮的粉色。
鼻息很重,好像不太舒服。
温絮走近几步,蹲在他面前,纤细的手指拨开他脑门前的白髮。
司宴西脑袋昏沉,思绪朦胧间,似乎感觉到少女的手指轻轻覆上了额头。
袖腕间带着一缕怡人的香气,冰冰凉凉的触感,舒缓了高烧的混沌难受。
短暂的舒适仿佛镜花水月,那隻手很快收了回去。
司宴西眉心蹙起,心里空落落的。
听见少女在他耳边放肆嘲笑:「淋雨的时候,不是挺潇洒的?」
「……」
「大总裁,发烧的感觉怎么样?」
含糊的应声闷在唇缝,司宴西慢慢抬起脑袋,雪白髮梢后的眼睛泛起红血丝,映着女孩模糊的轮廓。
眼前是一张熟悉的脸,眉眼鼻唇都不陌生。
和他记忆中的白月光几乎一模一样。
他可以欺骗自己的大脑,把妹妹假想成姐姐,幻想温瓷此刻正陪着他,和他在海岛度假。
而不是和骆星衍在一起。
但不知为何,姐妹俩的脸始终无法重合。
即便发着高烧,神志不清醒,司宴西也无法沉浸在大脑编织的幻境里,把温絮当成温瓷。
一股陌生却不令他反感的情绪涌了上来。
也许是因为温瓷谈了恋爱,和男朋友在英国读硕。
也许是因为妹妹和夏池厌、谢潮在一起,令他莫名其妙感到不悦和烦躁。
也或许,仅仅是因为,温絮今天扮成洋娃娃的样子,击中了他内心的柔软。
在这个高烧不退的深夜。司宴西忽然产生前所未有的荒谬念头。
他一言难尽地发现……
他好像,要被自己说过的话打脸了。
「长相清纯的,年轻小妹妹——」司宴西垂着浓密的睫毛,突然没头没尾地冒了半句。
他音色低沉,是标准的霸总低音炮。
现在生着病,气音很轻,像一丝微不可察的风,不留心就很难听见。
温絮蹲在地上,指尖拨弄着他柔软的额发,没听清:「你嘀咕什么?」
司宴西淡若琉璃的眼睛看着她,良久没说话。
就在温絮以为他烧得不省人事,胡言乱语的时候。
司宴西微微垂头,看着地面,自言自语般,又冒了半句。
「也挺好。」
第33章
A市的天空飘起了雪。
街边的梧桐树, 一盏盏矗立的路灯,车位上停靠的私家车,视线所及的地方, 都被薄薄的雪花覆盖。
星巴克走出一对年轻靓丽的情侣。
温瓷一身酒红色修身绒面连衣裙,外面套着版型时尚的大衣, 和男友骆星衍在繁华的街头散步。
「星衍, 过几天我们去淮京怎么样。」
听到这话, 骆星衍扭头看她,眉峰挑起,诧异道:「去哪儿?」
「淮京, 我想去那边旅游。」
「你为什么要去那种……」骆星衍顿了下, 唇角要笑不笑, 似是想替换一个委婉的词彙,「不好玩的城市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