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环境变化, 她正处在一处茂密的森林里。
远方乳白色的瀑布奔腾不息,一泻千里,声势浩大, 浪花拍在岩石上溅起大片水雾。
墨绿色的草地上,蠕动的线条随处可见, 定睛一看, 全是交.缠的蛇群。
温絮很难保持淡定。
契约期间, 撒旦能感知到她头脑里的念头,十分清楚她的弱点,包括她怕蛇这种小事。
「餵, 」温絮忍着瘆人的惊恐感, 「不就是拒绝了你吗, 至于这么折磨我?」
白云停驻在墨蓝的天际。
没人回应。
岛上就她一个人。
温絮在心里问候了撒旦八百遍,压着脾气,好好和他说话:「我知道你听得见,别装死。」
回答她的是激盪的水声。
飞鸟掠过头顶, 踩上枝头, 叽叽喳喳。
温絮被撒旦遗弃在了这片岛屿。
饿了就摘树上的果子,渴了就喝清凉的泉水, 幸运的是,岛上的天然食物很丰盛。
和蛇群相安无事地相处了五天, 温絮发现,只要她不去伤害蛇, 蛇群就不会主动攻击她。
她被撒旦扔到了侏罗纪时代, 半夜总是能听到恐龙穿过树林的脚步声, 大地都在震动,发出震撼山岳的低鸣。
随处可见的荆棘, 被颳得破烂的白色睡裙,只闻其声不见其形的庞然大物……
刚开始,温絮很无助。
现在,她逐渐适应了环境,每天在海边冥想,一坐就是四五个小时。
就在她有计划地囤食物,准备在岛上度过一辈子的时候,撒旦出现在她面前。
他拎了一袋她最爱吃的零食,放在她面前的沙滩上。
「后悔吗?」撒旦问。
温絮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站起来。
红色的霞光刺眼,她眯起眼睛,望着面前漂亮的男孩。
有一瞬间,她以为看见了自己的爱人。
但温絮很清楚,撒旦是伪装成她男朋友的恶魔。
独自在岛上生活太久,乍然看到人,她有点不习惯。
岛上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,她也没兴趣在石头上刻标记,太阳每天东升西落,她在岛上度过了半年,两年,还是很多年?
她好久都没说过话了。
「啊?」温絮声音沙哑。
撒旦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。
这个倔强的地球人最好明白,他轻而易举掌控她的人生。
接受他,依附他,是她的最优选择。
撒旦蹲下去,从袋子里拿出一瓶凤梨罐头,看了看:「我记得你最爱吃这个。」
他站起身,看着温絮身上破破烂烂的睡衣,「跟我走,还是继续留在这个地方,你自己选。」
温絮单手夺走罐头,扯开拉环,仰头咽了几口。
在撒旦印象中,温絮一直很注意形象,很少见她有狼吞虎咽的时候。
吃完罐头,温絮把罐子一丢,手背擦了擦嘴:「好吃。」
撒旦望着她,故意说:「你像个蛮荒的野丫头。」
头髮长到了腿弯,用天然草叶护理头发,居然半点不毛躁,柔顺地披在肩后。
远离喧嚣,身处孤岛,黑白分明的眼睛愈发灵动。
下巴瘦出了尖尖的形状,骨相清晰利落,气质清冷如雪,一颦一蹙都撩人心弦。
撒旦想把她收藏起来。
即便她是白劲惊的女朋友,他也想卑劣地把她抢走。
那个赌,他输了,但他想赖帐。
撒旦歪了歪头,看了她半晌:「还记得白劲惊吗?」
温絮毫无反应,暴力扯开一包薯片,洒了一地,她不嫌弃地捡起来,吹吹薯片上的沙子。
撒旦诧异她的举动。
他缓缓地蹲在她面前,看她把薯片吃了下去,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温絮仿佛不认识他,随意拍开他的手,抓了一大巴薯片塞嘴里,唇边沾满了碎屑。
「吓疯了?精神失常?」撒旦愣了好大一会儿,「真可惜。」
美丽的皮囊并不稀有,他只喜欢她的内在。
地球的人类,承受能力好弱。
温絮低头咬着牛肉条,抬起头时,发现撒旦已经不见了。一辆直升机从远方飞到了岛屿上空,低空盘旋,抛下令人头皮发麻的蛇堆。
螺旋桨的声音渐渐远去。
温絮拎着剩下的零食,往自搭的草棚走,路过密密麻麻的蛇堆,往那边看了一眼。
她愣住了。
蛇堆里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。
白色衬衫的下摆扎在皮带里,头发乌黑,侧脸轮廓分明。
黑蛇绕过他敞开的胸膛,他手指微动,喉咙里轻吟了一声。
温絮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。
她左右看看,折了一根粗树枝,犹豫着走过去,用棍子拨开缠绕的蛇,看清了那人的长相。
眉目温柔,皮肤细腻,眼睫如扇,气质高雅。
惊心动魄的双眼闭合,脸上的灰尘丝毫不损他的绝色。
温絮拄着棍子,看得入了迷。
晃了会儿神,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这个人……是白劲惊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