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分钟后,鹤遂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。
他正在往这边走来,这次一定要和他说上话。
周念暗暗这么想着。
鹤遂的长腿不紧不慢地迈过一张张木桌,朝这边走来。
他目不斜视,满脸的冷漠,好似此时此刻他的目光绝不肯轻易地落在谁的身上。
等他一到眼前,周念立马就开口,语速变快的同时甚至有点结巴:「鹤,鹤遂遂,你,你出院了呀,真好。」
完全是一句搭讪式的话。
鹤遂不理她,没有任何反应,臭着一张脸,看上去帅得不行也凶得要命。
他弯腰拿起小凳上的抹布。
「啪——!」
湿抹布是被甩在桌子上的。
周念被这动作吓得后退半步,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鹤遂,他这是在生气吗?但是他为什么要生气,谁又欺负他了?
她欲言又止,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鹤遂擦桌子的力气用得很大。周念看见他手臂的肌肉鼓胀,浮凸的青筋一路蔓延在手掌处,呈先出一种很醒目的贯穿状。
紧跟着,周念又听到小木桌的桌角不堪重负,发出笃笃地撞地声。
小木桌被擦得像是在震。
周念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,靠近他,关心地温声问:「鹤遂,你看上去在生气,是谁惹你不开心了吗?」
至此,鹤遂豁地抬脸,看向周念。
他的双手还撑在木桌上,维持着俯身弯腰的姿势,抬眼的那瞬间像极黑暗中的狼被惊扰,散发出危险的信号。
周念对上他沉黑的眼,心里咯噔一下,有些紧张地咬住嘴唇。
他在仰视她,她却觉得是在被俯视。
「跟你有什么关係?」鹤遂眼里有着拒人万里的寒凛,语气非常冷漠。
「……」
周念像被人兜头浇了凉水,从头凉到脚。
一下就觉得心口很堵。
她不知道鹤遂这是怎么了,但是他给她的感觉,就像是回到两人第一次产生交集的那天一样,他是那么的冷漠危险,不给她半点靠近的机会。
旋即,鹤遂拿着抹布直起腰,把菜单轻飘飘地撂在桌上,閒閒散散地问:「吃什么。」
罗强这时候开口:「我要一份炒麵,你要点什么,周念?」
周念心里失落,表情看上去还算正常,轻声道:「我不吃。」
罗强啊一声:「你就看我吃啊?」
周念心里好乱,敷衍地嗯一声。
罗强笑嘻嘻地说:「周念,你这对我也太好了吧,不光请我吃炒麵,还要陪着我吃。」
「就一份炒麵是吧?」鹤遂冷冷开口。
「对,一份炒麵。」罗强说,「放一点点辣椒就好,然后不要葱花。」
「……」
话音刚落下,鹤遂就伸手扯走桌上菜单,迅速转身。
罗强在后面嚷:「不要葱花听见没啊——」然后嘀咕,「这人怎么走这么快……」
周念本来打算给罗强买一份炒麵后就回家的,但现在她看见鹤遂在这家店打工,他又是如此冷漠的态度,便想着待一会,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再和他说话,于是选择坐了下来。
罗强在周念对面坐下来:「真不我说,你算得上是他的救命恩人吧?他对你就这个态度,真的有够没心没肺的。」
周念盯着粘污的桌面发呆,没接话茬。
这桌子鹤遂根本就没擦干净。
罗强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,周念无心细听,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,视线始终追随着那道瘦高的身影。
他在木桌间穿梭,或点单,或收拾残局。
好几次他都从周念面前经过,周念抬脸都眼巴巴地看着他,但他还是不肯看她一眼。
十分钟后,鹤遂把一份炒麵端过来,随意地往罗强面前一放。
罗强低头,看见炒麵上的葱花:「你刚刚果然没听见我说的。」
鹤遂漫不经心地扫他一眼,没搭理。
周念把早就拿在手里的十块钱递过去:「鹤遂,我给钱。」
想藉此机会和他说话。
鹤遂目光一转,看向周念手里的十块钱。
黑色眸子在这一秒钟里凝定。
等鹤遂伸手接钱的空隙,周念问:「你什么时候下班?」
鹤遂黑眸微动,回过神般看向周念,语气里没情绪也没温度:「和你有关係?」
说完,就接过周念手里的钱转身离开。
「我真是忍不了了!他怎么这样!」罗强蹭地站起来,一边说着一边追上去,「他这人真是欠收拾啊。」
周念紧张地站起来:「你别,你……」
罗强追到鹤遂身后半米远的地方时,鹤遂骤然转身,吓得罗强耸着肩膀哆嗦了下,原地剎车。
鹤遂垂在身侧的手里攥着十块钱,被他捏得变了形。
他几乎是以逼视的程度看着追过来的罗强,又借着身高优势,显得更加居高临下。
他绷紧薄唇,下颌角线条愈发紧收。
下一秒,他衝着罗强微微挑了一下眉。
挑性的意味相当重。
仿佛罗强只要再靠近一步,他就能让他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。
罗强从小就知道这是个不好招惹的主,又想到这条疯狗把肖护半张脸都咬下来,瞬间生恐:「啊……你忙,你忙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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