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人搅乱了静谧时刻。
男助理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,说:「遂哥,真不是我说,这电影还有一个月才开机,你非要先住到这里来提前感受,我生怕带的东西不够。」
周念怔住。
他不是因为生病才住进来的,而是为了拍电影。
根据男助理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,周念才弄明白,鹤遂的下一部电影是关于精神病人的题材,为了更加贴合角色,在取得院方同意后,他选择提前一个月入住精神病院。
他将饰演一个患上双相情感障碍的知名小提琴家,因为需要观察一个真正的双相患者,所以被安排和裴巷一个病房。
周念不禁在心里嘲笑自己,笑自己的愚蠢,笑自己还忍不住关心他。
如今的他风光无限,怎么会变成一个精神病。
有病的只有她。
「郁成,琴带了么?」鹤遂问他的助理。
「当然。」郁成将琴盒举起来,「这儿,我也安排好老师过来上课了。」
「嗯。」
郁成一边整理东西,一边得意地说:「咱们遂哥学什么都特快,新电影里拉小提琴肯定会再一次惊艷观众,活该遂哥你是长红不衰的命。」
鹤遂漫不经心地轻笑道:「得了,少马屁。」
「对了遂哥。」郁成又想到什么,「你的手怎么伤到的,明明昨天晚上送你回去的时候都是好的。」
周念看见他的神色明显凝了一下,眸底有一闪而过的阴暗。旋即,他恢復如常,淡淡道:「不小心弄到的。」
「流血了?」郁成又问,「不然怎么缠那么多圈纱布。」
「没事。」
他看上去似乎不太想聊手腕受伤的事情。
周念觉得疑惑,却想不通原因。
察觉到郁成带有敌意的目光落到脸上,周念无措地收回视线,现在的她是多看鹤遂两眼都是不能。
她下床接了杯水,空腹把护士给的药吃了。
刚放下水杯,抬头就看见冉银出现在门口。
她的目光粘在鹤遂脸上。
「大明星也有精神病吗?」冉银腔调格外阴阳怪气,慢步走进来,「也是,打小就不是什么好苗的人,长大了就算落了些出息,也不会是什么正常人。」
「……」
鹤遂转眸,看向冉银的视线如结寒霜。
他抿着薄唇,下颌角线条崩得很紧。
郁成没忍住,说:「这位大婶儿,你谁啊?」他不屑地笑了下,「我们遂哥没招惹你吧,嘴咋这么欠呢。」
「没招惹?」冉银如听笑诞,「你说没有就没有吧,毕竟有些人也不敢承认,只敢把曾经的所作所为藏着掖着。」
郁成急了眼,说:「那你说,遂哥做什么了?」
「郁成。」男人突然出声制止,嗓音寒凉。
「啊?」郁成回头。
鹤遂对他缓缓摇头,懒懒道:「别理。」
「你这是心虚吧?」冉银对鹤遂笑着,「你当初成天追着我女儿后面跑的时候,可不是这个样子。」
「追着你女儿跑?」郁成看了眼周念,「就她啊——?我呸!」
「……」
闹剧正在拉开帷幕。
周念是被强行推上台的主角,她听见郁成说:「造谣也有个度行不行?大婶,你知不知道追我们遂哥的都有谁啊?」
「……」
「数不完的千金名媛还有当红小花,遂哥追着你家病秧子女儿屁股后面跑?想啥屁吃呢。」
周念一字不落地听着。
追他的人很多。
「所以你恋爱了吗?」她把目光投向他,很平静地叫他名字,「鹤遂。」
「……」
鹤遂神色比她更平静,说:「这似乎和你没关係。」
周念竭力控制住自己发颤的声音:「你要是真的和我彻底没关係,就回答我的问题——你是不是真的不记得我?四年前的六月九号,那天晚上,你到底是为什么没有来火车站,又是为什么丢掉了我写给你的信?」
她抬脚朝他走去,身子在虚空中微微晃着。
似乎随时都能栽倒。
眼见着她靠近,郁成如临大敌,想要立马上前拦住她。
鹤遂却抬手示意郁成别动。
这一次,周念畅通无阻地走到鹤遂面前,她站在他面前是那么虚弱瘦小。
她抬脸,迎着他微凉的目光,鼻尖红红的。
「你想要摆脱我对吗。」她微微一笑,苍白脸上露出两个小梨涡,「那你起码得拿出点诚意来。」
「……」
「告诉我答案。」
死寂的沉默在病房中漫延。
随着周念越来越紊乱急促的呼吸,男人阴郁的嗓音低低响起:「周小姐,那些都已经不再重要。」
又是叫她周小姐。
他还说那些都不重要。
周念觉得自己就是个天大的笑话,她看着他突然开始笑起来。
本该甜美的小梨涡看上去是那么悲怆。
她一开始只是无声地笑,逐渐笑出声来,笑出眼泪来。
纵使视线模糊泥泞,也不肯从他脸上移开。
他缓缓皱了眉。
下一秒,只见周念身体剧烈颤了颤,随后张嘴,一大口猩红液体瞬间喷涌出来:
「噗——」
鲜血糊了鹤遂一脸,他的眼前瞬间沦为一片红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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