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指位准确,揉弦快速,每一个发音都那么清晰明亮。
拉得竟是至高经典贝多芬的《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》,完美的诠释让人很难想像他学小提琴也不过才数月。
周念很浅地笑了下,他从前就很聪明。
那时她总为他觉得可惜,现在纵使和他人非情变,也还是会感到一丝欣慰。
天才不该被埋没。
周念看了眼四周,他的观众是一如既往的多,永远不会差她一个。
她收回目光,退出了人群。
周念回病房后,拿了套换洗的病服去卫生间洗澡。
卫生间里已经换上新的镜子,她看了好几眼镜子,始终没明白那晚的鹤遂为什么会将它打碎。
洗完澡,周念吹干头髮后离开卫生间。
外面病房中,其余三人都在。
裴巷正捧着标本罐盯着蝴蝶发呆,徐散在对着根本不存在的小人说着话,看上去很渗人。
鹤遂则半靠半躺在床上,单条长腿屈膝着,膝盖上放着剧本。
周念走到病房中央时,发现地上有一张纸条。
她弯腰捡起纸条查看。
纸条上面写着两行话:
你别太过分,我已经仁至义尽。
休想再要得更多,贪心的人可什么都不配得到。
字迹龙飞凤舞,写出了山河壮阔的气势。
不知道谁的纸条,周念疑惑地抬起头,先问的裴巷:「裴大哥,是你的吗?」
裴巷有气无力地看了眼,摇头。
周念又问徐散:「那是你的?」
徐散冲她做了个嘘的动作:「别打扰我们的谈话。」
周念:「……」
她只好走到鹤遂病床边,不经意瞥到他剧本上做的笔记。
字迹和纸条上的一模一样。
哦,可能是台词。
周念把纸条递过去:「这是你的。」
鹤遂从剧本上抬头,扫她一眼,又看见她手里的纸条。
他没说话,神色淡淡地伸手接过。
周念抿抿唇,说:「今天的事情谢谢你。」
鹤遂低头,长指翻过一页,漫不经心地说:「你真想谢我,就少来烦我,离我远点。」
离我远点。
这也是鹤遂从前对她说过的话。
「你从前说过好多次让我离你远点的话。」周念轻声细语地说,「我当时都没有听,现在也不会听。」
「……」
「除非——」
她顿住了。
「除非?」他把话头接了下去。
「我之前说过。」周念很平静,「除非告诉我真相,否则在你离开这里之前,我都会缠着你。」
「……」
鹤遂把剧本合上,耐着性子看她:「我也明确回答过你,那些都已经不重要。」
周念固执地说:「对我很重要。」
男人轻笑一声,眼眸漆黑,脸上浮着几分嘲弄:「你都说了,是对你很重要。」
周念怔住,明白了他的话中意。
那些都只是对她重要的过往而已。
真相也只是她在不停地要。
而他不在意,也不愿意提起过去。
第65章 病症
==============
京佛的冬天到了。
周念在病服外面套了一件长款羽绒服, 坐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园里晒太阳。
看阳光从梅花的枝桠间筛落。
红梅开得惹眼,怒放着又一冬的傲骨。
护工和她搭话:「最近老看你教小昭画画,还教得怪好勒, 以前是学过吗?」
周念的目光落在一枝红梅上, 眼里没有情绪:「没有, 随便画画而已。」
护工夸道:「那你很有天赋啊,之前没考虑走画画这条道啊?」
周念笑了笑, 说:「试过,走不通。」
护工好奇地问:「怎么回事呢?」
周念随口诌了个藉口:「学艺术太烧钱了。」
护工认同:「可不嘛,我儿子就是学画画的,高中三来花不少钱,都快把家底儿掏空了,不过还好考上了。」
周念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, 说:「在哪读?」
「就本市的美院嘛。」护工说。
「京佛美院。」周念很缓慢地眨了下眼,声音变轻, 「挺好的, 挺好。」
护工欣慰地说:「我儿子和联考和校考都是擦边及格, 真是运气好!」
周念跟着笑,说:「挺好的。」
护工永远都不知道,她正在照看着的小姑娘, 曾经同时拿下过13年的美术联考和京佛校考双第一,是个从来不会靠运气取胜的天才。
护工从身旁的长椅站起来, 说:「我肚子有点痛, 你在这里坐一会儿, 不要乱跑, 我去上个厕所就回来。」
「好。」
周念看着不远处,有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, 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着。
她觉得自己和那个老人没什么区别,有着同样日暮西垂的衰败感。
护工刚走没多久,身边突然坐下个人:「你好。」
周念转头。
一个穿着灰色翻领毛衣的男人,脖子上带着一条黑色围巾。他看上去三十五岁左右,方圆脸,髮际线后退得厉害,两边鬓角是凸的。
他拿着手机的手放在腿上,手机背面朝上。
「周小姐?」他主动打招呼。
「……」周念眼神里带着警惕,「我不认识你。」
Tips:如果觉得不错,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託啦 (>.<)
: |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