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先磕为敬哈哈哈。」
……
谈论的话一字不落地落进周念耳朵里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没有要哭的迹象,也没有任何愤怒的意思,僵持了会,她又弯了弯唇笑了。
哭是一件很痛的事情。
实际上,笑比哭更痛。
王学知在这时回来了,周念甚至等不及他进诊室,就说:「王医生,我想出院。」
王学知看她一眼,往里走:「你进来说。」
周念扶着墙,脚步虚浮缓慢地走进去:「可以明天就让我出院吗?」
王学知在电脑上调出周念的病历资料,推了下眼镜仔细看了会,说:「你现在这情况还不适合出院啊。」
「可是我想出院。」
王学知盯着周念看了好一会,心平气和地说:「你现在路都走不稳,我怎么放心让你出院呢?而且你现在体重也还没达到70,还差个好几斤。」
周念鼻尖一酸,泫然欲泣,哽咽着说:「可是我不想治了,您就让我出院吧。」
王学知沉默了。
隔了很久后,他说:「你和你妈妈商量一下吧,如果她也同意,你让她来给我说。」
周念点了点头:「……好。」
王学知和周念心里都很清楚,在这样的情况下放她出院,那就是默认任她自生自灭,不出意外,九成的机率是死亡。
王学知抱着一丝善念,让周念去和冉银商量,是觉得冉银作为一个母亲,是肯定不会同意周念出院的。
殊不知,母女关係凝冰,现在的冉银在周念面前没有任何话语权。
周念心领王学知的好意,离开病房前,轻声说:「王医生,谢谢这段时间的照顾,给您添麻烦了。」
……
刚出诊室,周念就遇见来住院部找她的冉银。
冉银被她此刻死人般的脸色吓了一跳,忙问:「七斤,你这是怎么了?」
周念没有回应,平静说:「今天你找个时间和王医生谈,让他同意我明天出院。」
冉银怔住,问:「明天?怎么会这么急。」
周念没有细说原因,只说:「这个你不用知道。」
冉银大概能猜到原因,试探性地问:「你要是不想在这里治,妈妈带你换一家医院,你看行不行?」
周念沉默着。
她看着走廊尽头的天窗,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地说:「我想回去了。」
回到花楹镇。
回到最初和他开始的地方。
这时候,前方病房里走出来一行人,是鹤遂他们。
还隔着一段距离,就能听见生雅娇清脆的笑声,她跟在男人后方说:「当时爸爸找到你的时候,问你愿不愿意当他的男主,请你拍电影,你还记得你怎么回答的吗?」
鹤遂薄唇微挑,淡笑不语。
「我爸说——」生雅娇俏皮地把身体凑到男人前方,对他说,「你说他是个诈骗犯,还让他滚哈哈哈哈哈哈,笑死我了。」
「……」
男人伸手,将生雅娇的头从面前推开:「好好走路。」
生雅娇非但不听,反而变本加厉,索性拦在鹤遂面前,倒退着走路:「阿遂哥,你是不是每次拿奖的时候都能想到那一幕,真的好好笑哦。」
周念愣住。
生东返一开始找鹤遂的时候,他是拒绝的。
那他是不是也有什么难言之隐。
她回过神时,鹤遂已经与她擦肩而过,朝着电梯方向走去了。
周念抬脚追了上去。
「七斤!」冉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「……」周念没有理会。
周念追上他的时候,他正和另外几人等在电梯面前。她按住混乱起伏的胸口,喘着,狼狈至极地叫他:
「鹤遂。」
她的声音颤抖得很厉害。
第一个回头的是生雅娇,她看见周念有些吃惊,然后碰了碰男人的手:「阿遂哥,她叫你。」
鹤遂眼皮一垂,小幅度地回头,只用眼角余光看向周念。
周念看着他的侧脸,内心风雨飘摇,表面却还要强行保持镇定:「你当初没有来是有什么苦衷对不对?」
她承认,在看到生雅娇的那一刻,所有负面情绪都在崩盘。
她不敢信他身边真的有了新的人。
她也真的不甘心。
滴——
电梯到层。
门打开,却没有人往里面走。
鹤遂转过身来,漆黑的一双眼很深邃,他看着她淡淡道:「我以为,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。」
「什么事儿啊。」生雅娇好奇地插话。
「小事。」他对生雅娇说。
「……小事?」周念再次不计后果地往刀刃上撞去,「你明知道我经历过什么的,你明知道我爸爸他被——」
她没往下说,狠狠哽咽了下,声音也弱下去,「你居然说这个是小事。」
嘈杂的声音引来不少目光。
病人的,家属的,还有几个护士的。
男人眸色清冷,一言不发地沉默着。
周念神思开始恍惚,脑中闪过万千个碎片,全是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。
耳边的幻听一声一声更迭:
「周七斤,七七四十九斤。」
「念念,我们万年长青。」
「念念,别怕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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