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冲她露出微笑。
周念喉咙一哽,缓缓叫他名字:「沈拂南。」
男人英俊脸孔十分阴刻,分明在笑,却让看的人脚底生寒,他对周念微笑着说:
「好久不见,周小姐。」
「你滚。」
「你滚——」周念冲他嚷起来,她恨透了他,「你让鹤遂出来!」
沈拂南在顷刻间敛住所有微笑,眼眸冰冷如霜:「抱歉,他已经死了。」
第87章 病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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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杯打翻在地的水浸湿大片地毯,湿意迅速扩散,漫延至周念的脚尖。
周念无从闪躲,感受到彻头彻尾的寒。
他无温的目光,化作重锤,落在周念心臟表面。
周念怔愣许久,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紧着喉咙问:「你对他做了什么?」
男人轻笑了声。
「也没做什么。」他淡笑着扫一眼腕部的白色纱布,「我不过是和他做了一样的事。」
「一样的事?」她也看向白纱布。
「他鹤遂得明白一点。」男人眼眸里掺着戏谑,「他做得出来的事情,我也可以,我不会比他弱。」
周念没有理会他的获胜词,自顾地走到落地窗前沉默着。
33层的楼高。
这样的高度,足以她俯瞰整个大半个云宜,看霓虹中鳞次栉比的建筑,看无一盏为她的万家灯火。
就这么看上许久后,周念突然转身,来到病床前。
她俯身,一把抓住男人肩膀。
「鹤遂一定还在你的身体里。」周念死盯男人双眼,迫切地想要确认什么,「你只是暂时压住他,你杀不死他。」
男人肩头布料被她抓得捲起几l层褶皱。
她笃定地说:「如果你真的杀死了他,那他不会说梦话还在喊我的名字,他一定还在。」
「在哪儿?」
沈拂南锁住周念的眼,冷冷笑着,「你能透过我的眼睛看到他?」
周念抓着他肩膀的力气变大:「这不是你的眼睛,你也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,你就只是一个掠夺者。」
沈拂南也不生气,笑着说:「是吗?」
这样的态度更让人恼火。
「他活着又有什么意义?」沈拂南目光一寸一分地滑过周念的五官,「他最爱你,但你不爱他,甚至不肯原谅根本没有做错任何事情的他。」
周念呼吸一凛,眸光虚虚地闪烁。
男人捕捉到她眼底的微妙情绪,薄唇轻扯出讥嘲弧度:「我说中了?所以说他活着没意义,把身体给我,我能创造无穷无尽的价值,我现在已经拿下坎城和奥斯卡最佳男主角,下一步我就能拿国际大满贯。吧身体给他,他能做什么?他不过只是小破镇的一条疯狗而已,目光短浅,胸无大志,竟想把一生时光蹉跎在你身上。」
周念听得眼圈发红,声音有些哽咽:「我不准你这么说他。」
鹤遂好像从未被人理解。
以前在南水街就是,人们唾骂他,羞辱他,对他敬而远之,现在连和他同住一个身体里的其他人格也要对他这样诋毁。
沈拂南满目不屑:「就算我这样说他,你又能怎样?」
他用余光扫一眼周念紧抓肩膀的手指,然后去看她的眼睛,「你真想伤害我,那大可以来。」
周念被气得微微颤抖。
沈拂南和鹤遂有着同样一张脸,他用一模一样的脸冲她说这样的话,恶劣至极。
有的人生就一把坏骨头,骨头缝里长不出任何月光和慈悲。
有的只是冷漠傲慢,和高高在上的自负。
沈拂南就是这样的人。
「念念?」
正当周念内心愤慨时,男人突然低低喊了她一声。
周念一怔,紧扣着男人肩膀的手指马上懈力。
她去看他的眼睛。
男人黑白分明的一双眸,瞳孔深邃,隐匿着不动声色的暗。
却又清晰地映出周念一张脸。
周念分不清是他还是他,只能怯怯地试着喊了一声:「鹤遂……?是你吗?」
男人脸上阴霾瞬消。
他看周念的表情舒展而温柔,黑眸隐隐跃动着光,「是我。」
周念长长鬆了口气,鼻子一酸,差点想哭:「吓死我了,你都不知道刚刚有多吓人,他出来了。」
「他出来了?」
「嗯。」她点点头,「沈拂南出来了,他还说他……他把你杀了。」
说完,周念像耗尽全身力气,浑身发软,抓着男人双肩的手也支撑不住,有些颤悠悠地晃着。
她紊乱地呼吸着,有种劫后余生的放鬆感。
他适时地抬手,温柔地将她的手取下。
同时,男人一把将周念往下拉,让周念匐在他的胸口,他的手顺势搂上周念的腰,另一隻手落在她的后脑。
一个深深的拥抱。
男人在周念耳边低低道:「别怕。」
周念还有些瑟瑟发抖,没有推开他,仿佛只有感受到他的体温,才能感受到他真切的存在。
「我不想你消失,鹤遂。」她有点哽咽,真的被吓得不轻。
「我知道。」
男人温柔地揉揉她的头,「你看你担心成这样,是不是决定要跟我和好?」
周念从他胸口抬起脸,表情有点懵:「怎么突然提这个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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