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了指沙发,没什么情绪地说了一个坐字。
冉银瞧见她,脸上露出大喜之色,下意识的动作就想要抱周念。
看见伸过来的双手,周念转身走向沙发,不动声色地避开和冉银的接触,也没注意到冉银的笑容瞬间在脸上凝固。
另一边。
鹤遂和郁成待在阳台上,推拉门关着,把屋里空间单独留给两人。
鹤遂抽着烟,眼锋缥缈地落在远空,不知道在想什么,身边郁成和他连说好几句话都没听见。
「遂哥!」 郁成叫了第四遍。
「嗯?」鹤遂醒过神,取下唇上的烟,轻转过脸,眼睛却依旧落在远空,「怎么?」
郁成手里握着杯冰拿铁,吸管从下嘴唇上挪开:「你还要在这住多久啊?」
鹤遂回答得很简洁:「一个月。」
郁成乐了:「一个月后咱就回去?」
鹤遂笑了下,意味不明地问:「回哪儿去?」
郁成还不知道关于人格分裂的事情,自然也不知道沈拂南是鹤遂身体里的另一人格。
「当然是回京佛去啊。」郁成愁着眉,「你都不知道这两个月耽误了多少行程。」
男人弹了弹烟灰:「再说吧。」
对于鹤遂来说,不管是拍电影,还是以任何形式暴露在镜头前都是一件很陌生的事情。
那些是沈拂南的经历和人生。
在沈拂南在影圈杀出重围的这四年,属于鹤遂本身的记忆一片空白,他的记忆还停留在13年夏天的花楹镇。
周念先一步到沙发上坐下,她选择坐在沙发的尽头,浑身上下的气息都透露着疏离。
冉银缓缓靠近,又不敢靠得太近,在隔着周念还有一臂远的位置坐下。
近距离的面对面。
冉银竭力端详着,眼睛在周念身上上上下下地看着。
看了半晌,冉银如释重负般点点头:「长了不少肉起来,很好很好,这很好。」
没等周念开口,她又说:「如果多多吃些东西,按照我给你搭配的话,一定会儘快恢復到以前的,早上我会给你做现磨豆浆和……」
这才刚刚见面,就又想着要给周念搭配饮食,周念没感受到关心,只觉得熟悉的窒息感直窜心头。
或许对于冉银来说,这就是她表达关心的方式,只是身为女儿的周念真的无法接受,现在已经到只是见面就浑身难受的地步。
周念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,打断冉银的饮食计划:「这里吃的很好,不用担心。」
冉银一下闭了嘴。
她愣了一下,语气明显低落下去:「那还挺好的。」
周念抿抿唇没接话。
静了两秒,冉银又笑着说:「七斤,妈妈终于见到你了,这两个月来我是吃不着也睡不好,来找过几次都被拦住了。」
两月时间,已经让冉银脸上多横出几道细纹,眼圈周围的痕路也更加明显。
人消瘦了一大圈,精神状态看上去十分不好。
周念在肚子里酝酿着接下来要说的话,眼里的决然越来越明显。
只是冉银还没察觉,嘴上还在问她多久可以出院。
周念突然开口:「你去自首吧。」
「……」
空气瞬间安静下来。
在那一剎那,冉银的眼神失去弹性,明显地冷滞在周念脸上。
周念屏了一瞬呼吸,按住鼻腔一瞬涌起的酸意,她看着冉银的眼睛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:「去,自,首。」
也许这三个字,三年前的她就该说。
冉银的眉头抽搐了一下,强装着笑容:「怎么突然想着提这件事。」
她原以为,这件事是母女俩之间的禁忌,在那天以后谁都不会再提起,就让它尘封在时间的洪流里,永不再现。
「我不是突然提起。」周念双眼直冒热气,「我只是一直忍到现在才提,你知道我经常梦见爸爸吗?」
冉银的笑容逐渐消失。
泪水渐渐在周念的眼底浮起:「我对你的所作所为不闻不问,仿佛我也成了杀死爸爸的凶手。」
冉银有些愠怒:「可他周尽商是个什么人,他——」
「是,他出轨是他不对。」周念提高音量打断她,「但是你可以和他离婚,你为什么选择杀了他?」
冉银也红了眼,拍着胸口痛心疾首地说:「我这可都是为了你!」
周念笑了,在笑的时候眼泪也滚了出来:「是我让你杀的人吗?难道不是因为他出轨李丽芳,你恨他,所以才杀他吗?」
「……」
阳台上,鹤遂不经意转头,看见沙发上的周念正在哭。
手上的烟才燃到一半,他踩灭烟头,利落地起身,拉开阳台的门就要走进去。
周念注意到他的动作,用眼神示意他别动。
鹤遂只好把阳台门缓缓合上。
顺着周念的目光,冉银也回头看了一眼,看见一扇门外的鹤遂,黑眸阴戾而危险,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进的气息,就像是周念饲在暗处的一头狼,随时有扑咬过来的可能性。
周念深吸一口气,接着说:「不要把你的自私粉饰得那么漂亮,为我是假,为你自己才是真。你想让我功成名就,也不过是为了满足你的人生缺憾而已,我不愿意成为你实现梦想的工具,我就只是我,我不用被迫成为任何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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