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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:病症 作者:岁欲

那个周念却像是听不懂人话,非但不滚,还提醒他手在流血。

沈拂南忍无可忍,用手掐住她的下巴和半张脸:「你是聋还是他妈的听不懂人话?」

她因为缺氧涨红着一张脸,眼角湿润,楚楚可怜地看着他:「鹤遂,我疼。」

下一剎那。

沈拂南只觉得脑中一抹白光闪过,白光膨胀开一段记忆——小巷,粉色蔷薇,青石板路,同样一张楚楚可怜的脸。

这不是他的记忆。

在瞳孔涨缩一秒后,主人格成功夺去身体掌控权,他鬆开紧钳周念的手。

不过一秒,沈拂南再次将身体夺回。

她带着哭腔问:「鹤遂,你还是会怕我疼对不对?」

别他妈叫鹤遂了,沈拂南要疯了。

他的脑中再次开始膨胀开一阵刺目的白光——

不行,不能再面对这女的。

她很危险。

他转身逃似的把门关上,把她挡在门外,而他也得以喘息地将白光逼退。

某天,沈拂南在图书室撞见有男护工偷拍周念胸口。

也许是有点讨好主人格的心理存在,他出手帮了周念,没想到鹤遂没心没肺地像条狗,非但不感激他选择安分点,反而变本加厉地想要衝出身体。

他用纸条给鹤遂留言:

你别太过分,我已经仁至义尽。

休想再要得更多,贪心的人可什么都不配得到。

沈拂南把纸条夹在剧本里,短暂地放鹤遂出来十秒让他看。

十秒过后,沈拂南重新睁眼,发现剧本里的纸条不翼而飞,兴许是鹤遂看了过后完全不在意,随手就扔掉了。

他想得没错,鹤遂的确扔得随意,就扔在病房里,还让周念给捡到了。

她还把纸条拿来还给他,这让他无比抵触烦躁。

事情远没有结束。

某天,他在花园里散步,前一秒还在赏梅,下一秒就看见自己掌心被豁开一道口子。

他看了一圈四周,甚至都不知道该死的鹤遂是用什么把他割伤的。

真是个混帐东西。

这人是真的坏,比他坏上一百倍。

凭鹤遂每次都专挑右手弄伤就能看出来,平时右手用得最多,为的就是让他不方便。

鹤遂给他的纸条留言进行回復,同样是写在纸条上的。

纸条上是与他截然不同的字迹——

「我不畏惧死亡,但爱情与自由至死不渝。」

沈拂南:「……」

看完回復的他内心奔过一万头草泥马。

这不仅是个疯子,还是个恋爱脑的疯子。

要自由就算了,还要爱情。

爱情能值几个钱?

他是真想不通,那个瘦不拉几的周念有什么好的,值得他这样。

鹤遂的意思他明白,要是他不放他出来,他就会一直发疯捣乱,会不停割伤身体示威,哪怕是死也不怕。

可他沈拂南何尝又是省油的灯。

怕的那个才是真孙子。

于是他用三千万打发掉周念,还在安全通道里扯断脖子上的智齿项炼扔给她。

她终于消失了。

她离开了精神病院,他的世界终于得到安宁。

可他想错了。

自从脖子上没有那条智齿项炼开始,关于身体掌控权的拉锯战便正式拉开帷幕。

鹤遂就像是发疯般,会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突然衝出来,让他对身体的掌控完全失衡——他在看剧本时,鹤遂突然出现把他的剧本撕个粉碎;他坐在食堂吃着饭,再睁眼时已经衝到了精神病院门口准备翻墙;他临时外出拍摄杂誌,却突然对着镜头竖中指。

几次三番下来,沈拂南的工作和生活都严重被影响,他焦虑得睡不着觉,精神状态每况愈下。

他不能放任鹤遂下去。

那条智齿项炼仿佛是对鹤遂的封印和压制,他猜测只要戴着那条项炼,就会给鹤遂周念还在身边的错觉,他就不会这样疯狂失控。

于是他让郁成去找到那个周念,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那条项炼带回来。

否则他的状况只会越来越糟糕。

下个月就是奥斯卡的颁奖典礼。

沈拂南完全不敢去设想,万一在颁奖典礼的现场,鹤遂突然从身体里衝出来发疯,那他到时候该怎么办?

鹤遂一定会毁了他。

「东西拿到没有?」他打电话给郁成。

「她,她……」郁成语气犹豫,「她不给啊,而且她好像好像瞎了,精神也不太好。」

这一通电话,沈拂南后悔打了。

如果他不打这通电话,他就不会听见周念瞎了的消息,身体里的鹤遂也不会疯上加疯。

鹤遂完全暴走了。

有一天半夜醒来,沈拂南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一辆的士里,他问司机:「这是去哪?」

司机啊了一声:「您不是说去火车站嘛。」

妈的。

鹤遂居然想直接去坐火车找周念。

「掉头!」他惊出一头的冷汗,双眸阴鸷,「立马掉头!」

「……」

那晚过后,沈拂南每晚都开始服用安眠药,以此来确保他不会在睡梦中被鹤遂带着逃跑。

3月11日的洛杉矶,好莱坞星光大道。

阴天微雨。

今日沈拂南的心情不错,最近十来天鹤遂都没有再出现过,一直很安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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