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输的人永远消失。
鹤遂低凉的嗓音从里面传来:「我没有输,她爱我,她还愿意要我。」
「……」
「输的人是你。」
沈拂南被气得爆粗口:「放你妈的屁,她和你在一起的前提条件是让我消失,要是没有这个条件呢?你就是一条不懂得感恩的狗,是我把你——把你们所有人从那个鬼地方救出来,你就这样报答我?」
「……」
周念凝神听着。
这是她第二次听到沈拂南提到「那个地方」,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?
「之所以对你还存着点感激,我才会和你打那个赌。」鹤遂嗓音骤寒,裹着风雨摧城的威胁,「不然你以为我会任你拿捏?」
「……」
「我说过,我赌你死在这个夏天。」
周念一直在外面等着,等到两人的对话完全停止,她才壮着胆子敲门。
一颗心忐忑不已,她不确定回应她的会是谁。
鹤遂。
沈拂南。
「嗯?」温温的一声。
周念的神经鬆弛下来,说:「你的衣服到了。」
门拉开一条缝,鹤遂伸出一隻手:「想吃什么,我等会儿给你做。」
周念抿着唇不说话,只把衣服递过去。
鹤遂换好衣服出来,看着周念坐在书桌前,背对他,双手托腮盯着窗外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他走过去,用一隻胳膊将她圈住,俯身凑到她耳边:「怎么不理我?」
周念把他的手扯开,还是不说话。
鹤遂终于意识到不对劲,他抽离身体,站直身体。
房间陷入一片死寂。
也不知道站了多久,周念听见他低低问:「你都听到了?」
周念这才转过身,仰脸看他:「我是不应该听到对吗?」
鹤遂眼瞳漆黑,里面蕴着她读不懂的情绪,但他面上还是对她温柔笑着:「我没那个意思。」
「……」
「那你什么意思?」
周念生气的时候一股子倔气,小脸清清冷冷的,紧紧抿着唇,小梨涡早已无影无踪。
他伸手拉她。
她躲开。
他又伸手想摸她的脸,她又偏脸躲开。
周念怒了,站起来:「你现在能不能别碰我?」
「……」
谁知道,鹤遂非但不听,反而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,快到周念完全没反应,额头直接重重撞在他的胸膛。
她下意识挣扎,鹤遂就捧住她的后脑勺。
让她紧贴在他温热胸口。
周念又气又急,伸手啪啪两下拍打在他的手臂上,见他没反应,又好一阵推搡。
推不开。
然后又捏紧拳头锤他。
鹤遂不躲不避,只是说:「打,随便打,打死我都行。」
「……」
「你能消气就行。」
周念只觉得血意涌上头,她被气得不轻,鼻腔灌满酸意等到开口时,自己都被声音里的哭腔吓到。
「你凭什么那样轻易选择去死?」
倘若沈拂南占据身体去做人格整合,那就意味着他的永远消失。
并且只是因为赌约。
「周念,看着我的眼睛。」他捧住她的脸,强行将她的脸抬起。
「……」
四目相对。
周念看见他眼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。
鹤遂用很慢的语速说:「选择去死并不是我的一时衝动,而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。因为我和沈拂南打赌你爱不爱我,在我这里,你的爱胜过一切,如果你不爱我,我的生命将不会有任何意义,活着也是一具行尸走肉。与其痛苦地活,不如解脱地死。」
「……」
周念早就听得湿眼,鼻尖泛出微红。
她想说点什么,嗓子却堵得厉害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鹤遂温柔地抚着她的脸:「周念,我不赌你慈悲,我甚至不赌你善良。」
「……」
「我只赌你爱我。」
只要你爱我。
就胜过这世间的千千万。
第111章 病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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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段长时的沉默后。
周念看着男人寒寂忧伤的双眼,红着眼哽咽道:「你赌赢了。」
言外之意:我爱你。
鹤遂眼睫轻轻一颤,眸光凝定在她脸上。可周念还没把话说完:「但是我希望我们之间没有秘密,没有隐瞒。」
「……」
「即便是善意的也不可以。」
周念不喜欢那种两人之间隔着层雾的感觉,看不清的模糊感会产生隐患,吞噬信任和安全感。
她很清楚,鹤遂对她还有所保留。
还没有完全坦白。
沈拂南口中的「那个地方」到底是什么地方。
为什么鹤遂从未对她提起过?
「所以——」周念深呼吸一口气,竭力保持平静,「你还不打算说实话吗?」
「……」
换来的只有漫长沉默。
那样难捱的沉默里,鹤遂垂下目光,不看她,不愿意和她有任何的目光接触。
整个人呈现出颓丧的逃避状态。
周念从没见过这样的他。
在她的印象中,他从来都是个血性在骨子里横生的人。
像一阵卷过旷野的风,恣意放肆,无所畏惧,没有人能改变他的风向,降低他的速度,除非他是自愿停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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