雏凤宫里格外冷清。
顾樱进去之后,发现偌大一个宫殿只烧着一个炭盆,四周冷风料峭,外面白雪洋洋洒洒,北风卷着鹅毛大雪呼呼的刮着,整个宫苑天寒地冻,唯有眼前这盆炭火才有一丝暖气。
顾樱眼看着他将宁姒放在内殿里的木榻上,又见他吃力的去搬动炭盆,心中不忍,欲上前帮忙。
「连你也觉得我是个废物,对吗?」
男人转过头,清瘦的脸颊略显病态的苍白,唇色浅淡,一看就是久病之人。
第186章 她要救他
顾樱动作微顿,笑了笑,「殿下多心了,臣妾不是这个意思。」
端王也笑了一下,笑容淡淡的,如同他这个人一样,淡得仿佛秋天里一潭无波无澜的平湖。
他是出了名的性子敦厚仁义,很受朝中老臣的爱戴,若不是体弱多病,舒王很难与他争夺东宫之位。
端王将炭盆移到木榻旁,又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脱下来盖在宁姒身上,吩咐守在外面的小太监端水进来。
他从袖中抽出一条绣着兰花的帕子沾湿冷水放在宁姒滚烫的额头上。
随后佝偻着脊背坐在塌边,目光柔情的看着昏迷过去的女子。
顾樱从他眸光里看出些难言的贪念来。
她也看得出,他想摸摸宁姒的脸,可最终还是克制隐忍的将五指捏成拳头放在膝上,嘆了口气,什么也没做。
他就这么盯着宁姒看了一会儿,侧过身,看顾樱一眼,唇边浮起一个淡淡的笑,「你就是阿渡的妻子?」
听到这话,顾樱才忆起端王与世子还算有些情分,世子一直都是站在端王这边的。
她扯了扯嘴角,「嗯。」
端王点点头,「是个好姑娘。」
又笑,「阿渡的眼光总不会错到哪儿去。」
他笑起来的模样就像是冰雪里初融的春泉,柔中带着暖,明明才二十几岁的年纪,却有着三十多岁的深沉和平静。
顾樱大婚那日端王没能前来,听说是突发病重下不了床,喝了药,卧床三日才恢復。
王府里的人都以为他快没了,白绸挂上又取下,凄凉又可怜。
如今瞧着这男人瘦得不成人形的模样,她心情也格外复杂。
因为,只有她知道,端王重病至此,不是打娘胎里带来的,而是绾妃与舒王暗中给他的吃食里下了药。
她今日来,就是想救端王一命。
「咳咳咳!」端王只坐了一会儿,身子便有些受不住了,大手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,没一会儿,他一张俊脸涨得通红,喉咙里涌出一口鲜血。
顾樱面露担忧,「端王殿下,你还好吧?」
他愣了愣,眉头紧皱着,抽出帕子捂住嘴唇,平静至极的将那血渍擦去,偏头见塌上的少女还昏睡着,稍微鬆了口气,「我没事儿,能不能劳烦你,替我照顾一下阿姒……」
见他如此平静,顾樱心酸得厉害。
上辈子端王早逝,宁姒嫁给他后没过几年便守了寡。
端王自知命短,不肯拖累宁姒,所以将她娶回王府后便与她相敬如宾,从没碰过她一根手指。
到他死的那一天,宁姒都还是清白之身。
他死前,给宁姒准备好了和离书,死后,放宁姒自由,甚至还亲自为宁姒准备好了丰厚的嫁妆,为她挑好了下一任夫君。
如此情深义重的端王殿下,到死都没对宁姒说过一句爱。
可他没想到的是,他故意冷落宁姒,宁姒仍旧爱他爱得不可自拔……他薨逝后,她自然不肯再嫁给别人,在端王灵柩前,自杀殉情了。
这个男人虽然体弱,表面看来对宁姒淡漠疏离,其实爱宁姒爱到了骨子里。
宁姒傻乎乎的,可对端王也是一往情深。
两个有情人,却因为舒王,到死都没能互表心意过上几天平淡幸福的日子。
这辈子,她绝不会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。
顾樱唇角微扬,淡问,「殿下心里是有宁姑娘的对吧?」
李灏站起身,掀开眸子看顾樱,到底没说话,染了鲜血的嘴唇微抿,「我走了,替我照顾好她。」
顾樱咄咄逼人,「我可以照顾她,但她最想要的,只不过是殿下的一句话。」
走到一半的男人停下脚步,再次转过身来,秋日般的眸子静静的看着顾樱,温柔的笑了笑。
「什么话?」
「只要殿下说还会娶她,她就会义无反顾的跟在殿下身边。」
「那如果,她跟在我身边,然后我却撒手人寰,留她一人呢?」
顾樱结舌,「……」
李灏仍是淡淡的笑着,「这次,我真的走了,别告诉她,我来过。」
男人离开雏凤宫的背影有些蹒跚,天水碧的朝服穿在他身上,显得宽大颀长,他身形很高,骨架很大,可太瘦了,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似的。
顾樱心中酸楚渐渐蔓延起来,暗暗发誓,她一定要救他。
……
宁姒醒来后,只觉得头痛欲裂,眼前是熟悉的雏凤宫,红色玛瑙碧玉的连珠帐在风中微微摇曳。
塌边陪坐着个华衣美人,她反应了一会儿,才记起昏倒前发生的事,是她帮了自己。
外面风声萧瑟,宁姒脑子里依旧一片混沌。
「你总算醒了。」顾樱将她扶起来,让她靠在软枕上,唇边温柔笑开,「怎么样,有没有感觉好点儿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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