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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药渐渐失效,德清又开始嚎叫。

看着榻上形同疯子般的女儿,陆太后几乎站立不住,左右皆由宫人搀扶着,哭着道:

「天哪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好好的人怎么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?」

葛御医躬身上前:「太后……」

陆太后一把抓住葛淮安的肩膀,痛心疾首道:「葛淮安,你跟哀家说句实话,德清的病到底能不能治?」

葛御医摇了摇头:「几乎不可能治癒,公主是染上了好几种不同的花柳病,混合在一起,老臣也无能为力。」

陆太后两眼一翻,彻底昏了过去。

庆云庵又是一阵人仰马翻。

景昭帝震怒,派大理寺彻查,此事本就不难查,德清与小和尚的事很快便查了出来,顺腾摸瓜查到小和尚的俗家身份,又绕回到李长生之死。

究其缘由,就是因果循环,天道好轮迴,自食恶果。

李长生被德清害死,李长安报仇心切,用了如此恶毒的法子去害德清,自己又跳崖而死,崖底那堆尸骨还留着新鲜的血,李家死绝,就是问罪也找不到人。

倒是閒云和閒鹤两位师太被揪了出来,她们被德清所胁迫,帮着德清和小和尚偷/情打了不少掩护,甚至提供了偷/情场所,若不是她们故意隐瞒,德清怎能如此顺利的同小和尚欢好?

最后,两位师太被撤了庵中职务,发配到采石场做苦力。

佛家清修之地,德清都敢乱来,伦理道德尽丧,令整个皇室蒙羞,甚至成了大晋历史上第一个花柳病缠身的公主。

京城,皇宫,庵堂,都不是她能呆的地方,景昭帝怒不可遏,对德清所有的兄长情分皆化为虚有,直接将德清扔到了皇陵,命她有生之年向祖先告罪,至死不得离开皇陵,至死也不能葬入皇陵。

经此之事,皇室加强了对公主们的教导,制定了非常严苛的课业,尤其在德行之上,言行举止,力求端庄,绝不能有任何轻浮之举。

陆燕尔唏嘘不已,捧着茶杯连连喝茶,压惊,听着柳姝娘说书般抑扬顿挫地诉说德清之事,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
好半天,才说道:「养面首就养面首,做什么害人性命,不给自己留条后路。」

楼君炎轻描淡写说过德清之事,却远没有柳姝娘描述的这么精彩,忍不住令人拍案叫绝。

柳姝娘喝了口茶,润了一下嗓子:「德清公主完美地诠释了一句话,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,她视人命为草芥,最终却被草芥害惨了。」

「是呀。」陆燕尔深表赞同,「尊崇,地位,名声,甚至连健康的身子都没了,真是得不偿失。她做什么这般想不开,难道是饱暖思淫/欲,舒坦日子过久了,总得折腾一番才得劲儿,可这也折腾的太过了。」

柳姝娘:「谁知道呢?」

陆燕尔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弯眉道:「看来,一心向善,心怀感恩,总是没错的。」

柳姝娘突然凑过来,问道:」这公主也害过你们两口子,你嫉恨她吗?」

「她已然这么惨了,我还恨她做甚。」陆燕尔挑唇,「我得引以为戒,相夫教子,做个好娘子。」

柳姝娘:「……」

「你先生个儿子出来,再谈教子一说。「柳姝娘瞥了眼陆燕尔扁平的肚子,扭腰便朝自家大门走去。

「夫君在朝为官,认识不少青年才俊,不如让夫君帮姐姐介绍一二,我们以后一起相夫教子呀。」陆燕尔眯了眯眼,「比如海云帆,就不错哩。」

柳姝娘脚踝一扭,差点闪到腰。

就是那个拎着两瓶劣质酒来拜访楼家的二愣子,柳姝娘原是不认识他的,可跟陆燕尔混熟了,便得知那个叫她嫂子的呆子,就是陆燕尔嘴里的海云帆。

好像比她还要小上两三岁。

姐弟情什么的,可别折煞她了。

「姐姐,女大三,抱金砖,三年说不定就抱俩。」陆燕尔软娇的声音继续在身后响起,带了丝促狭之意。

柳姝娘差点爆粗口,抱你二大爷。

是夜,万籁俱静。

崇德侯府顾家以前在京城的老宅子,绿树青葱,因着顾辞的到来,重新焕发了生机。

树下,一抹青姿卓然的身影负着手,清润如茶,如玉清雅的容颜,他就那么风姿潋滟的站着,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苦笑,似酸涩,又似郁郁不得志。

来京城半年,除了被点为榜眼,入了翰林院,他前面的楼君炎以及后面的范仲皆委以重任,就他像是被遗忘了一般,呆在翰林院做着枯燥的编修事务。

眼看着楼君炎声名鹊起,成为京城炙手可热的人物,他的心里稍微有些失衡。

还有陆燕尔。

一想起她,心口便有些钝钝的疼,潜意识里,仿佛她本该就是他的,真的是他将她弄丢了么,可却是她来退的亲,又是她转眼另嫁他人,在其他男人怀里巧笑倩兮。

顾辞端起石桌上的酒杯,仰头饮下,竟觉得此酒十分苦涩,旋即眸子里豁地腾起一抹绝然。

「陆燕尔,你怎么不摔死?」

知她坠崖,他甚至恶劣地想着,就这样同楼君炎摔死吧,人死了,什么都化归尘土,一了百了,亦无人再能搅动他的心湖。

可她偏偏没死。

景昭帝甚至公允地处置了德清长公主,虽不得为之,可德清如今的结局却是她自己作的,景昭帝彻底放弃了这个胞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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