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元绍他根本对唐妩无意,他心悦的是我!」
「君子有成人之美,您是三朝太师,就成全了元绍表哥与我罢!」
陈朝安的手颤抖着抬起,指着郑月秋。他是长辈,做不出对着小辈怒骂之事。但此刻除了怒骂,竟没有旁的话可说。
晁正和就没了那么多顾忌:「郑姑娘,你好生无耻——」
郑月秋看了晁正和一眼:「空占着元绍表兄未婚妻的名义,却私自淫奔、不知去向的才算无耻。」
「你——」
「好了!」罗鸿厉声喝止,面色不善地看向郑月秋。
这丫头看似是在和陈朝安对峙,其实句句都衝着他来呢。他一向自诩老谋深算,竟被一个小丫头摆了一道。
「正和,我们走。」陈朝安忽道。他环视过在场每一个人。他们表情各异,唯独不见对阿妩不知所踪的担忧。
「先去找阿妩。」他说。
一路上,晁正和仍在不停地自责:「都怪我!若我早些来找师祖您告诉阿妩的事,她也不至于不知所踪!」
「好孩子,这不怪你。」陈朝安道:「是我……想着她也是罗鸿看着长大的姑娘,又有她爹娘留下的银子傍身,总不至于被苛待。」
他轻轻吐出一口气:「是我高估罗鸿,也疏忽了己身。」
但凡他有一次去看看阿妩呢?自暴自弃、百般顾忌,才让阿妩来探望他时,连真话也不敢吐露。
「正和你说,阿妩她会去哪儿?」
「……」晁正和默了一瞬。
天下之大,他们想找人也不知从何处找起。更可怕的是,倘若阿妩她,不是自愿离开国公府呢?
所幸,上天待他们不薄。
二人匆匆回到陈府,便见一个清灵秀婉的姑娘在门前徘徊,似有踌躇之色。见到他们先是一惊,旋即梨涡微漾,露出一个清浅的笑。
「外公,正和兄。」
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眼前的女子,不是阿妩又是谁?
「阿妩,你随我来。」陈朝安把二人引入府内。
晁正和一见,当即拱手道:「那正和先告辞了」
「今日之事,还请你保密。」陈朝安一声嘆息。
云英未嫁之女无故消失,数日未归,几可近于「淫奔」之罪。传出去阿妩是会被戳脊梁骨的。
「是!正和一个字都不会对旁人说。」
临走前,他恋恋不舍地看了阿妩好几眼,才转身离去。
阿妩见之不禁心生疑惑:外公恳求晁正和保密的,究竟是什么事?
该不会她女扮男装考科举之事,败露了?
也对,外面早传得沸沸扬扬了。
迎头对上谴责的目光,阿妩努力将自己缩起来,低头看着脚尖:「您……都知道了?」
「你怎敢做出如此胆大妄为之事?」陈朝安道:「难不成,是担心外公护不了你?」
阿妩摸了摸小巧的琼鼻,面露心虚之色。
她确实这样想过。
毕竟外公是白身,曾经的门生弟子已然鸟兽作散。她怕一投奔外公,反招来国公府的报復,给他带来祸患。
「傻孩子……」
陈朝安嘆息道:「你外公历经三朝,总不至连外孙女也保护不了。你又何苦如此?」
阿妩听得心中酸涩,连忙认错:「外公,是我错了。」
「我不该冒用身份参加科举。」她紧紧闭着眼:「只是眼下木已成舟,在朝廷过了明路,再反悔不得了。」
老者半晌没说话,只有愈发剧烈的呼吸声。
阿妩悄悄睁开一隻眼:「外公?」
「你方才说了什么,再说一遍?」
「我参加了科举,夺了一甲探花之位。」阿妩越说声音越小:「外公,您……该不会还不知道罢?」
「你怎敢如此胆大包天!」陈朝安捂着胸口。今日发生了太多事,超乎了他的想像。
「我……」阿妩柔柔的声音渐低,却坚定依旧:「我不欲嫁给罗元绍,更不愿为他□□妾,在后宅困苦一生。」
「所以你就瞒天过海,参加朝廷的抡才取士大典?」
阿妩没说话,默默跪了下来。
「你起来罢。」陈朝安的声音说不出的疲惫,却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感。
「我不过是没想到,行潜不在人世了,你还是走上了他铺好的路。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罢。」
阿妩猛地抬头,雪白的颈子微绷:「您说什么?」
「你父亲他生前就希望你未来能走科举一途,入仕为官,你不知道么?」
「世子回来了!」
王府上下皆未料到,谢蕴竟孤身一人回来了。
淮安王和长公主闻讯也赶了过来:「蕴儿,你怎的先回来了?劳军之人不是还在驿站么?」
「我提前回来了。」谢蕴回答道。
「怎么样?西北军还好么?你见到老赵了么?他可有为难你?」淮安王连珠炮似的发问,却被长公主堵了回来。
「蕴儿一归家就要被问东问西的,你个当爹的可一点儿都不体谅。」
「蕴儿啊,别理你爹,先去休息一番罢。」
淮安王小声嘟囔道:「老子回来,可从没见你这么体谅过。」却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。
纵使行军风尘簌簌,谢蕴的脊背依旧笔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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