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空荡荡的。既无人迹,亦无家什,与淮安王府的气派有些格格不入。
阿妩见了,不禁有些疑惑。
恰到好处的解释声在耳畔响起:「这是未来女主人的院子。」
「这些空出来的地方,都空给未来主母放嫁妆里的家什。」
她一边放下了珠帘,一边问道:「对了,世子尚未娶妻,院子没有女子的裙裳。唐姑娘介意不介意穿我的?都是今夏新裁的。」
「我自然不介意,有劳春袖姑娘。」
春袖行了一个礼:「唐姑娘快些换洗罢,水中添了些黄姜,可以驱散风寒。我这就去取衣服了。」
她关了门后,阿妩才解开了衣裳,没入水中。
或许是水中添了黄姜的缘故,阿妩一入水,温暖之意就没过全身,驱散了冷雨的寒意。
她鼓起了嘴,小口吐着气。
幸好此刻已临初夏,不然她和世子雨中站了那么久,早该得风寒了。
「姑娘,我进来了。」春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得到答覆之后才轻手轻脚开了门,生怕掀起的风冷到了阿妩。
阿妩察觉了这个细节,心底一暖。
「姑娘,我拿了几身裙子,您看看有没有合意的?」
阿妩从浴桶中探出,露出了雪白的肩头,有些好奇地看向了托盘:「这些都是你的衣服么?」
「嗯,姑娘若是不喜欢,我再问旁的姐妹借几身。」
「不用不用!」阿妩摆手连连:「我就要这身藕荷色的就好。」
她说完就有些不好意思:这身料子比她在国公府的份例还要好,让她颇有种占了春袖便宜的感觉。
「你是世子院里的管事婢女么?」
春袖点了点头:「承蒙世子的赏识,近来提拔了我。」
阿妩瞭然地点头,以淮安王府的底蕴,管事婢女的衣料比她更好,也不奇怪。
「那……唐姑娘呢?」春袖眨了眨眼,狡黠道。
阿妩怔了片刻,才明白过来这是藉机探问她和谢蕴之间的关係。
原来,所谓的规矩严整都是错觉?
阿妩哭笑不得,但该澄清的仍要澄清:「世子对我有大恩。可惜我与他非是你想的那种关係,我已经有未婚夫了。」
就是她自己。
「啊。」春袖短促惊叫了一声,面上抑止不住的可惜:「是奴婢冒犯了姑娘,请姑娘恕罪。」
「没事。」阿妩唇畔梨涡微漾,宽容地笑了笑。
不过,她只是偶然来避雨,竟能让阖府上下议论纷纷。足征谢蕴在平日里有多不近女色了。
但是,阿妩仍然低估了淮安王府的震动。
正院,小花厅。
长公主面上是难以抑止的讶异之色:「你方才说了什么,再说一遍?」
「回长公主,世子与一女子共打一把伞,两人衣衫尽湿,一起回了世子的院中。一路上许多人都瞧见了。」甘棠道。
「你先下去罢。」
「等等先别走……去把洛书叫来。」
洛书一听长公主传唤,便知会发生什么。
他面对长公主的询问,恭恭敬敬道:「回长公主殿下,唐姑娘与世子偶遇,不小心淋了雨,世子便请唐姑娘回府更衣。」
至于更早的清荣书斋,还有二人眼神间的暧昧勾连,却一个字也未提。
「果真?」长公主有些狐疑。
洛书看似什么都答了,却什么都没说。
譬如这二人间有什么前情,又怎么好端端地一齐淋雨……蕴儿不是会和女子共打一伞的轻浮性子。
思前想后,长公主才道:「既然来了王府,就是王府的客人。」
「你去告诉蕴儿,就说我在正院中设宴,款待唐姑娘。」
「是。」洛书偷觑了一眼长公主平静的面色,到底没看出她究竟对唐姑娘什么态度。
阿妩推开门来,就见谢蕴负手立在廊下。他换了一身月白锦衣,微乱的鬓髮被青玉冠重新束起。
微暗的天色,衬得他精緻的眉目生出愈发昳丽。
「唐姑娘。」他听见声音,转过身来:「家母想见你一面。」
「长公主?」阿妩不由讶异,旋即又觉得理所应当。到人家中做客,本就该拜访长辈的。
只是,她不可避免生出些紧张。
那可是太/祖最宠爱的小女儿,连皇后也要退避一射之地,大衍最尊贵的镇国长公主啊……
阿妩瓮瓮地「嗯」了一声,葱白的指节不自知拧了起来。
谢蕴见状,唇畔罕见露出一点笑意,如月下簌簌而落的细雪。
「不必紧张,家母是个和蔼的性子。」
「嗯嗯。」阿妩虽然应了,但心中的紧张并未减少分毫。从前她见皇帝,也不似今日这般。
难道因为长公主是世子的母亲?
阿妩摇了摇头,将这个陡然生出的念头摇出了脑海。
一路分花拂柳,她却无心欣赏。直到踏入一间明亮的花厅,烛火幢幢之间,见到了坐在上首的女子,通身的气派,明媚而尊贵。
阿妩看呆了两刻,才行了一个晚辈礼:「唐妩见过长公主。」
长公主封号镇国,因陪淮安王镇守边关多年而得名。阿妩的印象里,她应当是个披坚执锐,威风凛凛的女将军。
谁能想到,竟是个通身气派,宛然生动的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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