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已经好多了。」谢蕴淡淡道。
洛书却摇了摇头:「爷,您又不说实话。」
单看主子的口风,哪里瞧得出,他已经低热了三四日?可是苦药汁一天天地喝着,热却半点不退,如同陈年的痼疾般缠在了他的身上。
洛书忍不住猜测:不是风邪好不了,而是主子不想好?
「主子,现在外面都在传,您从西北回来就病倒了。」
谢蕴淡淡看他一眼:「你不必激将我。至于外面的传言自他人口出,又与我有何相干。」
小心思被戳破,洛书尴尬地眨了眨眼,片刻之后又道:「对了,方小少爷方才下了帖子给您,说您上回还欠他一顿饭,他今日要讨要回来。」
「方知意?」谢蕴抬头。
「正是。」
「扶我起来更衣。」谢蕴搁下书卷,从榻上起了身。
「啊?」洛书惊讶得阖不上嘴。
没想到不报希望地随口一提,当真让主子有所反应。只是,洛书看着谢蕴颊边的薄红,又有些担心,甚至有些后悔不该乱提这一嘴。
「还愣着干什么。」
谢蕴一眼看出洛书的心思,剑眉一蹙。
「是。」
洛书噤了声,出门张罗起了主子出行的布置。
不过一刻钟,谢蕴就整饬好了行装,从院中出了门。步履一如往常,行云流水不疾不徐。
只是在上马车的时候,颀长的身形微不可查地一晃。
洛书见状,连忙扶住他的胳膊:「您要不还是别去了。」
「我没事。」谢蕴摇头,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:「出发罢。」
车轮辘辘,一刻钟之后停在了知味斋的门前。
谢蕴上了楼,推开雅间的门,只见一个绯色锦衣的玉面公子,正百无聊赖地打着扇子,见到谢蕴后咧嘴一笑。
「我就知道,你会来的。」
方知意眉眼生出得意之色:「外面都在传你生病了,我可不信,这招韬光养晦使得够好,可惜啊可惜,还是被我看破了。」
话音未落,对面传来一阵轻咳之声。
方知意:「……」
他仔仔细细瞧着谢蕴的面色。比起惯常丰神如玉的模样,今日的谢蕴双颊泛着红,薄唇殊无血色,有一种玉山将倾之美。
方知意睁大了双眼,不可思议道:「不是吧?你还真生病了?」
谢蕴的手握拳抵在唇边:「小病,不碍事。」
「哦……」
方知意愣愣点头,心中愧疚之感消散了不少。的确,谢蕴除了面色有些难看之外,再无什么异样。
「那等你回府,可要好好休息。不过在那之前,得先把上次欠的一顿饭还我就行。」
锦衣玉面的少年郎叫来店小二,故意将知味斋中贵的菜点了个遍:「这些、这些、这些,我都要了。」
他回头瞧谢蕴,只见后者神色冷淡地饮茶,半点没露出异样,不由酸溜溜道:「还是你好,自己有自己的产业,银钱傍身做什么都不愁。不像我,出来吃顿饭,半月的月例就没了。」
说完,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,面露厌恶之色。
「对了,今日那帮人也来知味斋,和我半路碰见了,当真好生晦气。」
谢蕴搁下茶杯,神情兀地一凛:「国子监?」
「是。」方知意不屑地轻哼:「他们还嘲笑我有没有钱用膳,也不拿副镜子照照自己,多久了都没肄业,怎好意思来挑衅我?」
「不知所谓之人,不必理会。」谢蕴冷声道。
国子监中,除了天南海北的学子之外,官员贵族子弟也不少。其中既有谢蕴、方知意这样家风清正的,亦有些眼高于顶、不学无术的混子。
而他们自恃背景不凡,没少抱团找其他学子麻烦。
方知意,亦是其中之一。
他祖父不喜铺张,家里人准备的行装不及其他人奢华。因此受到了不少奚落。也有人嫉妒他与谢蕴关係甚笃,在暗地里使绊子。
丑恶百态,不一而足。
但方知意哪里是吃素的性子。被找了几次麻烦,他都一一找了回来。岂料冤家路窄,两拨人今日又在知味斋撞了个正着。
少年郎唇畔冷笑:「是,我看到他们只嫌晦气!」
忽地,雅间之外传来一阵喧譁。几个男子的叫喊,混合着一个女子的声音,隔着窗牗遥遥传来,听不真切。
「什么声音?」
方知意蹙眉:「难道那帮人又惹事了?」
他惯来是路见不平的性子,又听见了女子的声音,难免有些忧心,正想推门出去看看。
岂料,有人兀地起身,竟比他更快一步推门而去。
半刻钟前。
一桌子的好菜好饭被用了大半,显然是宾主尽欢之宴。
酒足饭饱之后,阿妩眨了眨秋水似的明眸,故作神秘道:「不知掌柜的,近来可听说过英国公府那事?」
「英国公府?」房掌柜一瞬愕然。
「这……一时半会儿的,还真想不起来。还请姑娘解惑。」
阿妩在心底鬆了口气。
看来最近国公府没出什么么蛾子。
却见房掌柜面上满是迷茫和好奇之色,阿妩连忙改口道:「是我记错了!不是英国公府,是另一家!」
她谈起了另一件高门秘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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