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妩忽地笑了笑:「世子怎知我在想什么?」
谢蕴不说话, 漆眸沉静地望着她, 眸底缱绻之色浮动。
「那我来也猜猜世子在想什么。」
阿妩起了坏心, 故意拖长了声音:「清晨上山折杏花, 世子到底单单是为了送给我, 还是为了邀请我一道同游呢?」
「我猜是后者。」
说完,她还狡黠地眨了眨眼。
马车之中忽地沉默了下来。良久,才有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:「阿妩猜得不错。」
「唔。」
见谢蕴如此大方地承认,阿妩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。她不自在地转过头去,恰巧错过了男子耳根处一抹薄红。
「吁——」
忽地,帘外飘过一阵嘶马声。
接着,便是一道颐指气使的尖细高喝遥遥传来:「贵人车驾,尔等庶民还不速速避让!」
阿妩不禁掀开车帘,朝着窗外望去——
哪位贵人?这么大的派头?
山道分为车道与步道,二者并行不悖。那位贵人的车驾竟为了超过的前面马车,生生占住了步道,把行走的香客们挤在了一旁。
但是天子脚下住民,习惯了看贵人眼色行事。
只见香客们低低骚动了一阵之后,便自动清让出一条道路来,供那贵人的马车通过。
阿妩目之所及,便有几个香客被挤到路边,摇摇欲坠。
但无人发出一丝不满的声音。
旋即,四匹鬃毛髮亮、油光水滑的骏马,从的她眼前经过。它们的身后,拉着个甚是华丽的车厢。
从外表看,便知主人的家世不凡。
遑论车厢外仆从缭绕,各个着装精整,趾高气昂。
老实说,在贵人之中,这一位的行径称不上过分。但阿妩仍不喜欢那种对着百姓高高在上的态度。
她轻轻拧了拧眉,放下了车帘,小声问道:「世子,你可看得出这是哪家的贵人么?」
谢蕴偏过头看了一眼:「皇家。」
「啊?」
阿妩吃惊不已。
谢蕴静了片刻,又道:「马车上,是皇室的花纹。」
皇室,不是宗室。
阿妩听出来了,所以谢蕴指的,是住在禁中那一拨人。
她点了点头,又想起了什么:「我听外公说过,宫中的皇后与诸妃嫔皆深深信奉佛道。」
所以六月十九,观音菩萨显圣之日,她们势必不会错过。
但妃嫔按例是不能出宫的。
不知今日在马车中的,又是宫中的谁呢?
同一时间,方才那一段华丽的车厢之中,一位眉目精緻的少年亦掀开了车帘,若有所感望向窗外。
「三弟,你在看什么呢?」
少年的身旁,另一位略长他几岁的男子问道。两人的眉眼有些微妙的相似之处,一眼便知是兄弟。
只是他们的气质,却截然不同。
少年的眉目灵动,眼底纯澈,不说话时也带三分笑意,颇为可亲。而他的兄长却面目有些骄横,眼底隐有酒色缭绕之感。
三皇子放下了车帘:「只是看到往来的香客,有些不忍罢了。」
二皇子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:「你还要为兄对他们怎样?难道让皇子亲自给区区庶民让道不成?」
三皇子蹙了蹙眉头:「可我们是奉皇父之命微服……」
「所以为兄听了你的话,才没有亮明身份,只说是贵人啊!」
二皇子不客气地打断道:「纵是白龙鱼服,咱们也是龙子。三弟不会真把自己同那些庶民混作一谈了罢。」
三皇子闻言不再反驳:「二哥说得是,弟弟受教了。」
二皇子上下瞧了瞧弟弟,见他半点没有不忿之色,又道:「你可别因那些庶民怨怪了自家兄长。」
「我身为弟弟,怎会怨怪兄长呢?」三皇子笑吟吟道。
二皇子不说话了,心里却嘀咕道:三弟见谁都带笑,也不知笑中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。
皇贵妃那般清冷的性子,如何生出这么个儿子来?
日轮登顶之际,马车也到达了山巅。
「到了么——」
阿妩朝窗外看去,只见初夏的山林碧郁青葱,丛簇的草木掩映着若隐若现的寺廓。
飞甍之下,琉璃色明瓦映着日光,气派堂皇。使人见之不禁感嘆:不愧是皇家供奉的寺庙。
「咱们还不下车么?」
眼见着马车穿行过了一座座建筑,直奔大通寺的深处而去,阿妩不禁有些疑惑。
「先前同方丈见了一面,他说一会儿招待我们。」
「方丈——」
阿妩先是惊讶,旋即又是释然。世子身份不凡,能让大通寺的方丈亲自招待也不奇怪。
倒是她也能沾光,一睹传说中的得道高僧了。
车厢之外,不时有僧人穿行而过。
又过了一会儿,马车一个急停。洛书的声音传来:「世子爷,唐姑娘,咱们到了——」
阿妩闻言,有些迫不及待下了车。
入目便是一间格外气派的建筑,木门大敞着。遥遥望去,依稀可见跪在法相前的僧人。
「咱们直接进去么?」
「嗯,方丈在里面等着我们。」谢蕴也下了车,状似不经意牵住了阿妩纤细的手腕,与她一起向室内走去。
阿妩望着自己被牵起的手腕直发愣。话说回来,在得道高僧面前这般亲昵,当真好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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