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本殿下是怎会胡说?」
二皇子正欲发作, 便听见三皇子疑惑的声音恰到好处响起:「就是啊二哥,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传言?」
「前日皇后娘娘问起表叔之后,长公主不是说他在别院里养病么?什么红颜知己的, 为何弟弟闻所未闻?」
他的年岁尚小, 说到「红颜知己」四字时甚至扭捏地低头,流露出几分稚气与青涩来。
「三弟, 你怎么——」当着外人的面戳破我?
二皇子的谎话被亲弟弟拆了台, 尴尬不已。他咬牙望向身旁的三皇子, 眼里写满了恨铁不成钢。
谢蕴闻言, 眼神顿时降至冰点, 慑人的目光直直望向二皇子:「既然三殿下从未听说过, 二殿下又是从何处听说呢?」
「我、我就是不知听谁说了一嘴,说表叔有了相好的女子……」
二皇子本想继续嘴硬,却在对上谢蕴蕴藏冰雪怒意的漆眸之时,心尖一瞬颤抖。
倏然间,他再也生不出狡辩的心思:「……昨日听闻长公主说表叔最近宿在别院,便多想了一层,误会了这位姑娘和表叔的关係。」
谢蕴沉沉冷笑了一声:「原来是这样。」
二皇子面子上有些挂不住,拉着三皇子转身欲走,却被谢蕴伸手拦了下来:「且慢。」
「殿下既承认了信口胡说,损害了旁人的清白名节,还要当作无事发生么?」
「表叔想要什么尽可开口,本殿下舍了你就是。」二皇子色厉内荏道。
谢蕴字字如刀:「殿下,你既知晓谢某的为人,应当也知晓谢某非是什么物件可以打发的。」
二皇子一瞬间犹如吃了苍蝇,片刻之后嗫嚅道:「是我对不起表叔。」
谢蕴负手而立,静静凝视着他。
「……还有这位姑娘!」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之后,二皇子再也受不了,领着三皇子匆匆离开。
只是那离去的背影,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。
阿妩尚未反应过来之时,事态便陡然急转直下。最后证明不过虚惊一场。
她望着二皇子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,扭头看向了谢蕴:「世子,你说二皇子他,当真是随口胡说么?」
她怎么觉得,更像是在诈人呢?
故意说出一个离谱的猜测,用来诈一诈谢蕴。若是不巧说中了,便可作为一个把柄稳稳拿捏他。
可惜,他虽然猜对了大半,却错算了谢蕴的心理素质了。
阿妩轻声问道:「你俩曾有过节么?」
谢蕴摇头:「谢某与二皇子之间并无龃龉。」顿了顿才道:「只是家母与皇后娘娘有些积年的宿怨。」
「宿怨?」
谢蕴言简意赅地解释:「高宗在世时,曾下过圣谕。待他宫车晏驾之后,皇后亦当以晚辈之礼事之我母。」
阿妩恍然大悟。
难怪如此。
高宗与幼妹关係甚好,自不愿意见自己百年之后,妹妹处处低人一等,看新帝后的脸色过日子。
而皇后娘娘呢?本该是衍朝最尊贵的女子,却被一个镇国长公主压在头上,处处低人一等,又怎能服气?
二皇子是皇后抚养在膝下的皇子。不论是真心也好、表忠心也罢,只要能拿捏住谢蕴的把柄,便可藉机让长公主丢脸,让皇后对他更加掏心掏肺。
这一手,着实是好算盘。
可惜,他算计的是谢蕴,便做了无用功了。
阿妩想透了这一层,不禁莞尔:「三皇子多半也瞧出来了。」
要不然,怎么会明目张胆地声援谢蕴呢?甚至第一句话就点名了所谓谣言的来源——长公主说的,令其不攻自破。
据说,他是皇贵妃娘娘的亲子。与皇后抚养的二皇子面和心不和,也当是应有之义。
阿妩后知后觉——她好似无意中窥见了宫闱秘事的一角。
收拢了不相干的思绪之后,又有些担心地问道:「不过,二皇子方才说,他不知从哪里听过红颜知己的传言,到底是真是假?」
谢蕴抚上她的髮鬓:「莫怕,我会盯着的。」
「二皇子说不知何处听来,说明是捕风捉影的传言。淮安王府的眼线又并未禀报,想来只有寥寥几人知晓,并未传开。」
「为今之计,当找出流言的祸根。」
「嗯,我信世子的。」
阿妩点头回应着,只是面上忧色不改。不知为何,她的脑海之中不自觉浮现出了一个人影。
罗元绍。
虽然国子监有不少人目睹了那一幕,但若说有谁既知晓她的身份,又知晓她与谢蕴的关係,就非此人莫属。
说出去的人,会是他么?
如果是他,为什么不把自己的身份也一齐抖搂出去呢?
思量了片刻,她还是将自己的请求说出:「能否拜託世子,多多留意些英国公府的动向?」
谢蕴偏过头来,眸光暗了暗:「你是担心罗元绍?」
「嗯。」
「他从前,对你不好么?」
一瞬间,从前在国公府中的委屈都浮现在心头。
阿妩摇了摇头,嘆气道:「说不上好罢。」
不论未婚夫妻的情分,他俩也有表兄妹的血缘。她实在不知道,罗元绍为何要那般折辱自己,一心让她做妾。
若是不喜欢她,又或是嫌弃她身份低微,解了婚约另娶郑月秋就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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