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啪。」
皇贵妃手中的书卷落在了木桌之上。
她却浑然未见,一瞬不瞬望着三皇子:「你说什么?」
三皇子恍似浑然未觉,继续说道:「若是母妃您在场,定然也会觉得她和你长得相像的。」
「……」
话音落下之后,暖阁中陷入长久的沉寂。
三皇子并未觉得不自在。与自家母妃相处之时,这种沉默早已是家常便饭,他习惯得不能再习惯。
良久,才听母妃道:「难怪你觉得她面善。世间相似之人,说多不多,说少也不少。既遇见了,也是一桩缘分。」
「母妃所言甚是。」
三皇子不知想到了什么,笑得甜滋滋的。
在宝相庄严的金身法相之前上完了香,阿妩拍了拍手上的香灰:「世子,我们下山罢。」
「不再多走走么?」谢蕴问道。
阿妩摇了摇头:「不了——」
「大通寺的风光,我已经看得足够了,剩下再看就是人了。」她指着槛外人头攒动的香客们。
「不过,听闻大通寺秋日的风光极盛,那个时候我再来观赏,定然不虚此行了。」
不过,秋日的同游者,大约不会是世子了。
思及于此,阿妩心头蒙上一层淡淡的怅然。但她并未表现出来,而是抬眼征询谢蕴的意见。
谢蕴并未多说什么,轻声道:「好。」
两人走到了马车的停靠之处。照例是谢蕴先上马车,再把阿妩扶上来,岂料这一回,却出了小小的意外。
阿妩凌空之际,但闻极轻的「啪」一声,不知是什么声音响起。
她下意识摸了摸怀中,空了。
「哎呀——」
低头望去,原来是普玄方丈送给她的签文掉到了地上。阿妩连忙挣脱了谢蕴的手,弯腰捡了起来。
两人坐进马车之后,阿妩又把签文掏了出来。用帕子拂掉沾染的灰尘。
片刻之后,又对着签文上的小字发起了呆。
「知君有骊珠,惜时亦强图,可嘆鬓如许,方遇贵人扶。」她轻轻读了一遍,眉目间不自觉笼上一层淡淡的清愁。
「还在担心签文?」谢蕴的神色忽而幽深了起来。
清泠的声音,如琼霜碎玉般响在耳畔,唤起了阿妩的神志。
「没有啦。」
她摇了摇头:「我倒没那么在意签文的内容。只是听了大师的一番话,忽有所感,不知前路究竟在何方罢了。」
两人本是面对面而坐。
听了这番话,谢蕴却忽地将阿妩拉入自己的怀中。双手揽住她纤瘦的香肩,薄唇覆在了她的眉宇之间。
似是想吻开她眉间的愁绪。
含混、缱绻的嘆息声响起:「莫要再忧心了。」
莫要在我面前,为另一个男人忧心了。
天翻地覆府一瞬间,阿妩整个人陷在了谢蕴的怀里。就连清冽好闻的甘松香,也沾染了暧昧的气息。
温热的触感映在了眉间,她的心尖一瞬发烫。
彼此皆可听见对方的呼吸之声,旖旎的氛围在这呼吸相闻之中,被无限地放大。
顿时,方才的愁绪都无影无踪,化作了无所适从的暧昧。
阿妩不自在地缩了缩,却没有彻底推开谢蕴:「好了,我不再忧心就是了。」
她情知谢蕴如此作态,多半是又误会了什么,却苦于无法解释。
想了想,伸出纤纤素手,轻轻覆上谢蕴的面颊,似是无声的安慰:「都听世子的。珍惜眼前,才是最为要紧之事。」
谢蕴轻轻「嗯」了声。
他的薄唇从阿妩的眉间移开,復又埋进她如瀑般的鸦发之中。鼻尖萦着发梢的茉莉清香,暗香浮动。
揽着细腰的手愈发收紧,二人的衣料摩擦出窸窣的声响。
虽然阿妩柔声安慰在先,谢蕴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安定感。
珍惜眼前,最为要紧。
可迟早有一日,她的眼前人不是自己。
谢蕴从未觉得自己如此空虚,必须与阿妩紧紧相依,才能填补上空洞的分毫。
而余下的空洞,皆化作丛生的妄念。
他陡然生出一个念头来。
那念头过于离经叛道。当它出现的一瞬,他就为之而心惊不已。但是越压下去,它就越发浮现。
倘若阿妩的夫君,是他……
她就不会为了夫君不明朗的仕途牵挂,更不会为了所谓的「婚迟之相」而忧心难以得遇良人。
谢蕴在心底苦笑了一声。
可温软在怀,怎舍得轻易撒手,成全他人?
当他恳求阿妩留在别院的那一天,就合该知道会有今日。眼睁睁看着自己从克己的君子,变为夺人所好的小人。
作者有话说:
真的要困死了,4点睡7点起,剩下时间都在咔咔敲键盘一直到现在。最近更新时间不规律,但是可以保证日更,字数也比原来肥了。
大家能体谅的体谅下,或者评论区骂我两句,都行TuT
第40章
这是唯一的两全之法。
妄念一旦生出, 就再也按捺不住。
谢蕴的眸光剎那间变得幽深,将怀中佳人禁锢得愈发紧了。
「唔——」
阿妩无措地低喊了一声,环绕在谢蕴脖颈上的手捏了捏, 示意他手上的力道轻些。
Tips:如果觉得不错,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託啦 (>.<)
传送门: |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