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必。」
谢蕴抬起手来, 直接拒绝了陈霁星的好意:「既然阿妩在此地,就不必麻烦他人了。」
他转而望向阿妩, 眸光深邃:「劳烦阿妩亲自招待。」
「哦?」
陈霁星看了看谢蕴, 又看了看阿妩,意味不明笑了笑:「实不相瞒, 阿妩尚且是第一次来万宝阁呢。不如让我亲自作陪, 如何?」
阿妩:……
不知为何, 这个提议一出, 似有一阵阴风吹开在万宝阁间。她雪白的臂膊之上, 也起了一层细细的疙瘩。
正想要开口阻止之时, 便听见谢蕴凛然的声音响起:「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」
阿妩:……
她悄悄嘆了口气:这下好了,彻底没了阻止的理由。
万宝阁大而空阔,紫檀木架之上陈列着各色珍宝。先前让阿妩目瞪口呆的红珊瑚树,只是当中之一。
陈霁星指了指其中的一个架子,看似是为谢蕴介绍,实则是看向了阿妩:「阿妩可知,这匣宝珠是从何而来?」
那一匣五彩宝珠华光璨璨,光蕴其中。唯独装着宝珠的匣子破旧不堪,与它的内里并不相衬。
阿妩看得奇怪,摇了摇头。
陈霁星露出回忆的神色:「这匣子,是我们从前登一处无名之岛时,岸边一条死鱼腹中剖出的。那鱼脱了水之后,也与我等所乘的船相若。若它能活着,多半有吞云覆海之能。」
「鱼腹中又有千百条小鱼,和一些看不出原样的东西,还有这一匣宝珠。我便做主将宝珠连匣子一同,算是个纪念」
阿妩闻言,不禁骇然掩住了口:「果真有这么大的鱼么?」
她并不怀疑表兄在说谎话,只是世间竟有鱼比一整船还大?实在是闻之令人惊骇,难以想像。
「或许罢。」
陈霁星转头看向谢蕴:「谢公子京中人士想来见多识广,不知可曾有听说过这种巨大的鱼么?」
不知为何,阿妩总觉得这话怪怪的,似是有些旁的意味。
表兄该不是会在刁难谢蕴罢?
思及于此,她也望了过去,只见谢蕴的神色疏淡依旧,并不因陈霁星话中壮阔的景象而动容分毫。
「谢某并未亲眼见过陈公子所言之景,自也不能分辨。」只是古书中多有巨鱼之异象,想来陈公子遇见的,就是其中之一罢。」
陈霁星见并没有能够LJ刁难到谢蕴,也不懊恼。笑眯眯地带着二人走到下一个架子的面前。
末了,还不忘嘱咐阿妩一句:「若那匣子里有你看得上的玩意儿,随意拿去。」
阿妩摸了摸鼻子:「这就不用了……」
谢蕴闻言眼神暗了暗。无人可见之处,他不动声色地攥了下指尖。薄茧擦过光滑的丝绸,发出轻微的响动。
下一个木架子上,摆满了琳琅的珠宝钗环,光华璀璨夺目,吸引人眼球。但阿妩一见,就缩了缩脖子心道不好。
短短几日的相处下来,她早就明白了表兄是何等财大气粗。有什么好东西,都不忘送她一份,这次又是女子之物,定也不会例外。
但是屡屡当着谢蕴的面前说这种话……就好像他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係,故意要在谢蕴面前展露似的。
这让阿妩禁不住地心虚。
她正打算先发制人,一句「表兄不必相送」还没说出口,就见谢蕴状似不经意地拿起一枚精緻的珠钗,在她如云的髮鬓之间比划了片刻。
「这一枚倒与阿妩十分相衬,不输谢某之前相送的荷花簪了。」
「阿妩,你喜欢么?喜欢谢某便买下了赠与你。」
陈霁星的眸光倏然一动,转瞬间又眯眼笑道:「哦?谢公子曾经还赠珠钗于阿妩?」
「不过是觉得,与阿妩的容貌十分相衬罢了。」
「女子的钗环,我万宝阁有的是,足以给阿妩一天换一套都不重样的。这方面也不必劳动外人了。」
陈霁星刻意将「外人」二字,
谢蕴闻言倏然抬头,与陈霁星的目光在空中再次对上。
漆眸中目光凛然,与陈霁星含笑却深不见底的眸子对峙起来,也半点不落下风。
不同于上一回浅尝辄止的对峙,这一回两人半点不让,似有淡淡的硝烟味瀰漫其间,看得阿妩的心一个咯噔。
得找个理由把眼前针尖麦芒的场面蒙混过去,不然,她真怕两人下一刻就会吵起来。
情急之下,她扯了扯谢蕴的袖子,打起了圆场:「表兄、世子,我一路走过来看得有些累了,不如找个地方坐坐休息一番。」
其实,她只逛了几个架子,哪里说得上累呢?
但谢蕴半点没有揭穿的意思。
他淡然移开了目光,从善如流道:「既然如此,不如阿妩随谢某寻一茶楼,稍歇坐片刻。」
「何须如此麻烦?」陈霁星插话道。
他将阿妩与谢蕴衣袖间的勾连收入眼底,神色半点也不变:「万宝阁二楼,就有为贵客准备的雅间。阿妩想休息,直接去二楼就是。」
两人的目光一齐投来,直看得阿妩头皮发麻。
若非情势不允,她当真想重重嘆上一口气。她算是看明白了,谢蕴这般不同于往常的作态,分明是吃醋了。
至于霁星表兄的针对,倒也并非出自男女之情。只是他爱护自己,对对她流露出好感的男子本能不喜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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