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哪有?」
一声细弱,亦没什么底气的反驳声响起。
阿妩只觉百口莫辩——但谢蕴所说的,确实是她亲手所做的。虽然有种种理由,但《青梅记》的来由,她确实骗了谢蕴。
谢蕴摇了摇头,又把阿妩往自己怀中拢了拢,在她耳畔轻唤了一声:「小骗子。」
鼻息温热,呼吸交缠。
岂料两人之间不知发生过多少次的亲密之举,却让阿妩的反应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大。
甚至于,她不自觉退后了一步。
沉默良久之后,一道干涩的声音响起:「世子,是不是很在意我骗了你这件事?」
不。
他只是嫉妒而已。
他嫉妒心上人处处为另一个男子打算,甚至甘愿埋没着自己的才华,如此而已。
但几次下来,谢蕴隐约察觉出来,阿妩并不喜欢两人单独相处之时,他屡屡提起所谓的未婚夫。
「未曾。」
最终,他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。
阿妩的唇畔,却漫起一丝苦涩的笑意:「真的么?」
倘若真的不在意,怎么会连这一桩小事,都记这么久呢?
又或者,谢蕴他心怀坦荡,当真没有将此事记挂在心上。可是她捏造了未婚夫这样一个弥天大谎呢?他难道也会一点儿也不介意?
方才生出的一丝坦白之意,又退却了不少。
似是为了掩饰的一刻,她轻咳了一声,转移话题道:「世子你听,好像下雨了。」
夏夜的骤雨,来得既迅疾,又毫无道理。窗外响起了滂沱的雨声。雨丝混着蓊郁又湿润的草木气息,带来丝丝缕缕的凉意。
阿妩还没走到窗前,就有几缕雨丝落于面上。不远处的池塘中央,清圆的水面被砸出一个个圆坑来。
连绵的雨,仿佛格外能增添人的愁绪。
她不知不觉嘆了口气,不知是为了即将到来的离别,还是为看不清道路的前路。
「别嘆气了。」
谢蕴不知何时走到了身后,指尖蜻蜓点水般轻拂了拂她眉头:「咱们难得见上一面,合该开心些。」
「世子还说我呢,你不也是经常嘆气么?」
话虽如此,阿妩却被谢蕴安抚了不少:「不过你说得对,世子还是多记得我笑的时候吧。」
「不发愁了!」
她对自己宣告一般说了一句,转瞬把烦恼事抛到了脑后:「说起来,天色也晚了,世子咱们晚上都吃点什么?」
「自然是阿妩喜欢吃的。」
谢蕴闻言就出了暖阁,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回来道:「晚膳已然准备好了,都在膳房里温着,只等阿妩的吩咐。」
「事不宜迟,那就现在用膳吧,正好我也饿了。」
阿妩搓了搓手,上一回苏州大厨的手艺,那个美妙的滋味,她可还没忘记呢。
不知想到了什么,她又弯起了唇角,颊边梨涡漾着蜜意:「也幸好我今天来了,不然这一顿好吃的,可又要错过了。」
「阿妩若是喜欢,时常来别院就是了。」
「嗯嗯。」
两人说话的功夫,就有一行人鱼贯而入。他们目不斜视,一言不发,端着各色菜品进了暖阁。
「这是什么?」
阿妩的目光,落在了最后一个托盘之上。只见其间盛着一枚精緻小巧的雕花银壶,用指尖触了触壶身竟然还是热的。
「苏州来的师傅自酿的果酒,饮着并不醉人。他想着夜里风冷,不如饮些酒好暖身,就特意热了一壶来。」
谢蕴说完这些,又轻轻哂笑了一声:「阿妩尽可放心,这酒里没有加旁的东西。」
「咳咳——」
阿妩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
先前的两次意外历历在目,她连忙捂住自己的脸:「世子,求你快别说了!」
她目之难及的地方,修长雪白的颈间染上了细细的粉,恍若醉酒的颜色,美不胜收,格外动人。
当真是,酒不醉人人自醉。
谢蕴深深望了她几眼,一瞬收回了思绪,状似意态从容道:「莫非阿妩不信谢某的话?」
「信,自然是信的。」
即使两人相处时,谢蕴偶尔有出格之举,阿妩也坚信他绝不是会下药对她行不轨之事的小人。
只是……
「世子你能不能别提了那些事了,我原来都快忘了的。」她软声哀求道。
「是么,可谢某却一日不敢忘。」
谢蕴一边执起银箸给阿妩布菜,一边道:「也罢,既然阿妩不欲饮酒,那就由谢某独享了。」
呼。
阿妩无声地鬆了口气。
她并不是对酒有了什么阴影,只是不欲谢蕴借题发挥,把什么「负责」之类的话旧事重提而已。
如今看来,倒是她多心了。
再一低头,眼前摆着好几个玉碗,各个都盛着不少吃食。但谢蕴手上的动作,分毫没有止歇的意思。
「世子你先等等,先让我吃完。」
阿妩连忙制止了一声,旋即就双目发光地执起了玉箸,捻起玉碗中的食物送入口中。
每吃一道,黑莹莹的眸子就愈发闪起光来——
「糖藕当真不错,蜂蜜里还有桂花香气。」
「哇,这豆花可真嫩啊,英国公府的膳房可从来做不出这么好喝的豆花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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