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蕴闻言,缓缓摇了摇头。
片刻后,他直直望向了赵怀威,漆眸闪烁着洞彻的深邃:「将军以为,北戎这一遭奇袭是为谁而来的?」
「自然是渔阳府秋收将……」
话未出口,赵怀威也发生了不对。如今正值仲夏,稻麦尚未丰收,北戎再如何,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骚扰。而况据禀报之人所言,北戎现下分明离西北军更近,离渔阳府更远。
忽地,他想到了什么,失声道:「莫非……是衝着世子您来的?」
谢蕴既没有认同,也没有反驳,只道:「谢某此番前往西北,皇上他知晓的。」
赵怀威面上惊异更深。
他不由得想道:难道世子业已知晓皇上和北戎暗地里的联繫,此番只为了证明,才来的西北?
那上一回呢,为何北戎没有出手?
突然,赵怀威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上一回,世子他只在西北留了一天就回了京城。
在那几日之后,北戎突然毫无预兆来犯了一回。
难道那一次,就是衝着世子他来的?这一次又是重蹈覆辙?
各种各样的疑问堆迭殪崋于心头。但他斟酌了片刻,并未问出口。
「世子,您有什么打算?」
谢蕴沉凝的目光,又落到了方才看过的书页上。
「耳听为虚,不如眼见为实。这些文件瞧起来再真实,也有被人伪造、嫁祸的可能。」
他声音清冷又浅淡,却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:「但事实不会。」
「北戎绕开渔阳府,直衝驻地而来,必定有所图谋。至于他们所图是不是谢某,皇上究竟有没有参与其中,谢某此回一去便知。」
「您的意思是,您要亲上战场?」
赵怀威大骇,下意识劝道:「这可怎么使得?刀剑无眼,若您出了半点的差池,我如何跟王爷交代?」
「该交代的人,不是将军。」
谢蕴轻描淡写一句话,截住了赵怀威的话头:「倘若北戎这一次当真冲我而来,该交代的,只有皇上和北戎而已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还是赵将军以为,未来执掌西北军之人,连战场上的一点苦头都吃不得么?」
这句话,令赵怀威彻底偃旗息鼓。
他一声嘆息:世子这一句话,可谓打到了他的七寸上。未来执掌西北军之人,怎能是个畏惧沙场的懦夫?
良久,沙哑的声音响起:「那就依世子所言。」
「多谢将军成全。」
谢蕴对着赵怀威拱了拱手,漆眸中蕴藏着不可掩饰的锋芒:皇上到底有没有在这中间弄鬼,这一回他就可以确定。
倘若方才的猜测为真……
他,不会留情。
一刻钟后,一位男子执缰策马,立于西北军阵列之首。
颀长而轻捷的背影,不比北戎的野蛮威壮,偏生出一种无与匹敌的锋锐之气。如同一柄利刃掀起凛冽冷风,直插敌人咽喉。
不少人望着他的背影,互相切切私语。
「将军,这位是?」
赵怀威身边的亲兵,问出了不少人心中的疑惑。
北戎来犯者不过数千人,十五万军队不必全部出动。赵怀威到底放心不下谢蕴的安危,抽调了西北军中最精锐者,用以迎敌。
是以,面对着身边的熟人,赵怀威并未隐瞒。
「此乃淮安王世子?」
淮安王世子?亲兵们一瞬间明白了谢蕴的身份,目光灼灼地凝望着他的背影。
「世子殿下,要和咱们一同作战么?」
「是。」
赵怀威捋着鬍鬚,不着痕迹轻嘆了一声。让谢蕴以领军的身份出现,是二人一道商量的结果。
北戎倘若有刺杀他的心,定会熟知他的身形姿貌。现下把自己置于显眼之处,就看北戎上不上钩了。
如今却有提振士气之效,也算无心插柳柳成荫。
极目青空,烟霭瀰漫。
天际浮起一条漂浮的黄线,那是北戎的人马掀起阵阵黄沙。他们骑着马,叫嚣着,朝西北军的驻地而来,散发着掠夺的凛凛凶气。
照理说,十五万西北军,护住谢蕴一人的安全绰绰有余。但不知为何,赵怀威总有种莫名的不详之感。
他望着谢蕴轻捷的背影,眉心不安地跳了跳。
京城。
阿妩正在端坐自己的书房中,提着笔在宣纸上写着什么。春袖则立在一旁,安静地为她磨墨。
屋中墨香氤氲,午后静好。
忽地,一阵风吹开菱花窗牗,吹得桌上的雪浪纸翻飞落地。
「啊呀。」阿妩惊叫了一声,笔尖在纸上氤开一个墨点子。
春袖连忙,连忙把落下的纸捡了起来,放在桌上用白玉镇纸压住。不意之间,她瞥到了纸上的几个字,连忙别开了眼去。
「你看到啦……」
阿妩以拳抵唇,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。
她现下写的,是给谢蕴的信,有不少诉说想念的亲昵之语。被春袖看了去,还怪有些不好意思的。
「只、只看到几个字。」春袖也结结巴巴道。
她到底是个云英未嫁的少女,没经历过情爱之事。从前只知道世子对唐姑娘的一片情深,没想到唐姑娘对世子的感情,也并不浅。
「唐姑娘,您很想世子吗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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