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阿妩看着眼前的一堆赏赐,满脸懵然。
她刚送走了前来送赏的顾公公,方才卸下满脸客气的笑意,显露出自己的疑惑来。
恰在此刻,陈霁星走进了她的书房。
他之前扫了一眼圣上赐下来的赏赐,以他在海外见惯珍宝的眼光,也看得出赐下之物并非凡品。
「表妹?这是怎么回事?」
阿妩无辜地摇了摇头:「我也不知。顾公公突然就来传圣旨,说皇上要给我赏赐。」
「不应该啊,即使这赏赐是皇贵妃的意思,她见到的也是春袖,而不是我啊?为什么皇上会突然给我送赏赐呢?」
她突然想到了什么:「对了表兄,难不成是皇上想示好舅舅,所以才赏些好东西,到了我的头上?」
陈霁星冷笑了一声:「绝不可能。」
「爹那天就告诉我了。皇上他满口都是讨要爹带来的几船财宝,说是要充实国库。反而对那高产的粮种没什么兴致,连提也不提上几句。」
「连爹用命换来的财宝也要贪昧,这般贪婪之人,怎么舍得给你送这么些好东西?」
「哎……」
阿妩充满疑惑地一嘆——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?
两人并不知晓宫中的内情。皇上的这一番赏赐,不过意在敲打皇贵妃,用她的亲生女儿来威胁她罢了。
「罢了,多想无益。」
到头来,还是陈霁星安慰她:「他既然给你了赏赐,那你就好生收下就是了。往后,咱们阿妩也是受了圣上赏赐的人,嫁娶上也能有个好名声。」
「表哥,你怎么又在瞎说了。」
阿妩习惯性地一脸无奈,望着陈霁星道:「我要是想嫁人,难道还要用皇上的名声撑场面么?」
逆料,陈霁星听了,却满面愕然。
「不会罢,表兄只是随口一说的!难不成阿妩你真的想嫁人了?想嫁谁?谢蕴那小子?」
「……」
阿妩无语凝噎了一瞬。
旋即,她秋水明眸中化作一片坚毅,轻轻点了点头。她去探望谢蕴的途中,见到长公主的时候就想好了。
她不能再自私下去了。
而况,她亦深深相信,如谢蕴这般品性高洁之人,在她嫁进淮安王府之后,定然不会苛待她一点儿。
「真的?」陈霁星又确认了一遍。
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后,他感慨似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:「原来真的是真的啊……」
阿妩忍俊不禁:「什么叫真的是真的?」
陈霁星一脸莫测道:「不知阿妩表妹你信或者不信,表兄其实早就猜到有这一天了。」
「不过,表兄还以为要过些时候,等你们俩之间再经历一番波折,你才能开窍呢。没想到这么快。」
阿妩默然。
其实表兄说得也不错。谢蕴他受了伤,自己也在无意间面与长公主对峙了一番
……或许,也算是波折之一罢?
但她没有对陈霁星提起。
毕竟谢蕴的伤势,关乎西北的军务,她不确定能不能告诉别人,干脆彻底闭口不提。
再者说,自己偷偷摸摸想要探望谢蕴,却被长公主抓个现行的事儿,说出来未免也太丢人了。
她是决计不会向第三人提起的。
好在,陈霁星并未细问。
他只是挤眉弄眼,发出了另一个锥心之问:「对了,你想嫁给谢蕴的话,那你那『未婚夫』呢?他又该怎么办?」
「咳——」
这话说的,好像她当真见异思迁,对不住未婚夫似的。
阿妩难免呛咳了一声,轻轻按了按唇角,才道:「我记得外祖曾经说过,进士入仕,吏部选官之际,是可以辞官的。」
「你想辞官?」陈霁星问。
阿妩轻点了点头,眸中似有感怀之意。
她曾经设想过,从今往后自己会作为陈甫生活下去。
而唐妩其人,则会没入他人的口中,作为「陈甫之妻」而存在,谁也见不到真容。
谁能想到,如今却是正好反了过来。
待她把陈甫的官辞了去,这位未婚夫就会因为「仕途失意」而辞官归隐,三年两月的,京城人迟早会忘了他。
而世子那儿,也能有个合理的交代。
陈霁星难得地感嘆了一句:「挺好的,就是有点可惜了。」
他没直说究竟在可惜什么,阿妩却听出了言外之意:「表兄你多虑啦,我也不是为了当官。」
她当时只是想要靠着科举金蝉脱壳,摆脱国公府那一大家子噁心的人和事儿,如此而已。
那时候她一无所有,只能出此下策。
可如今她有了爱护她的亲人、无比爱重她的世子、和亲密的挚友,甚至一点儿也不缺挥霍的金银。
一个女扮男装的官身,就显得微不足道、乃至累赘了。
「好罢,你觉得值得就好了。」
陈霁星揉了揉她的头:「我看谢蕴那小子,不像个愚昧的。你俩若是成了婚,他也不会拦着你,做你自己想做的事。」
还有一句话,他没说出口。
即使谢蕴亏待了他们的阿妩,以现在的陈府,也有足够的底气,把人从淮安王府里抢回来。
阿妩却没料到,陈霁星已预想到这一层。
她眨了眨眼,狡黠道:「而且能物尽其用,也不算可惜了。在辞官之前,我还有一件事,要陈甫代替我去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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