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在往常,这支军队的出现,早就引起了百姓的恐慌。
可是在今日,百姓们为了躲避暴雨,早早不在街上逗留了。
是以,三千西北军恍若踏进无人之境,行进得无比顺利,几无阻碍。
军队之首之人,正是谢蕴。
他一身轻铠,手持一把利剑,清冷的眉目之间笼着沉郁的雾色,几乎与天色化为一体。
赵怀威在他一步开外,半句话也不敢说。
自从世子不知得了什么消息之后,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似的。从温润矜贵的君子,变作了出笼的猛兽。
干脆利落,不留痕迹。
所到之处,却片甲不留。
譬如此刻,行至禁中厚重的朱漆正门之前,他只微微抬手,发号施令道:「破门。」
西北军便令行禁止,驱逐守卫的内侍们,掀开了大门。
从头到尾,不过在数个呼吸之间,禁中的守卫如一张薄如蝉翼的纸,轻轻一撕就破。
轻易的程度,甚至让赵怀威一阵恍惚。
难怪,难怪世子交待他带上千五百人足矣,他不放心还特意加了一倍,带了足足的三千人。
如今看来,胆子够大,甚至只要五百勇士,都足以控下禁中。
话说回来,京城的守卫都是干什么吃的?他们如此明目张胆的行军,竟然连半个拦截的人影也没有?
难怪当年禁军首领范成镐奉命驻边,却被北戎打了个屁滚尿流。
真晦气。
赵怀威心底重重骂了一声
厚重的朱漆大门被西北军彻底控制,证明禁中已经被扼住了咽喉。此刻停留其中之人,无一不任他们宰割了。
赵怀威刚想说些什么,却见身前的谢蕴一个快马加鞭,飞快地冲向了碧瓦飞甍的深处。
啊。
他先是一愣,旋即恍然大悟。
恐怕,世子是为了他那心上人「唐姑娘」罢。
唉,英雄到底难过美人关。也不知道世子如此牵挂他那红颜知己,到底是好是坏?
年迈的将军摇了摇头,接管过了局势。
「儿郎们,把宫里各个角落都给我控下,还是咱们西北军的老规矩,不乱杀人,不可劫掠!」
「是!」
西北军后续如何,谢蕴此刻已然无心留意。他满心满眼,皆是意外被皇上召入宫中的阿妩。
她此刻还好么?
有没有被皇上动什么手脚?
愤怒与焦急啃噬着谢蕴的内心,将他仅剩的理智灼烧殆尽。不知不觉之间,几滴豆大的雨珠,砸在了他的眼睫上。
谢蕴却连眼也不眨,任雨水滴落,洗濯过他利落的下颌。
「吁——」
奔马声止步于宫殿之前,惹得里里外外的人皆是一惊。
御书房前的长庭上,守门内侍眉头一横,正要高喝一声:「何人胆敢在陛前惊马?」
下一刻,雪白的剑锋,已横亘于他的脖颈之间。
「谢……谢世子!」
锋利的锐刃挨上了皮肉,内侍一剎那被吓破了胆。
他尚且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,就听见一道冰冷的声音擦过耳畔:「皇上,在里面么?」
「在,在的……皇上正在与陈探花议事。」
下一刻,剑锋离开了他的脖颈。
内侍吓得跌坐在地上,眼睁睁望着朗如清风明月的谢世子,此刻如地狱般走出的杀神,提着剑一步步走向了御书房。
他却骇得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然而,此刻的谢蕴脑海中唯余一个念头——
幸好。
不是阿妩。
只要控制住了皇帝,他就再不能对阿妩做些什么了。
恍惚之间,谢蕴甚至没听清楚另一个名字到底是谁。他径自在众目睽睽之下,掀开了御书房的大门。
而在他身后,朗净一片的天穹,被乌黑的层云压顶般密布。列缺劈开云层的缝隙,泄出几道沉闷如黄钟的雷鸣。
「吱呀——」
御书房的大门,敞开了。
书桌前端坐着一个明黄龙袍、通身贵气的男子,他的身后,还站着一个水红石榴裙的女子。
而在书桌前,跪着一个人的背影。
他们之间,正在争执着什么。
「陈甫,你既然是天子门生,又写下这等妖言惑众之词,抹黑人君,究竟是什么居心?」
「臣之所笔,句句属实,请公主明鑑。」
陈甫。
推门而入的片刻,谢蕴一瞬之间就明白了跪地人的身份。原来是他,阿妩原来的夫君。
他的脚步顿住了。
大雨一瞬间倾盆而下,淅淅沥沥的喧譁,顿时盖过了谢蕴推门的声音。而几人之间争执得太过投入,竟无一人留意到他的到来。
「你说你无罪?那好啊——那本公主今日要夺你的官,你又有什么可说的?」
跪在地上的背影默了一瞬:「臣本就无意做官。公主若是有此心,臣也无话可说。」
「好了。」
坐在椅上的皇上摆了摆手,制止了女儿的信口胡说。他刚抬了抬眼皮,正要说些什么,却一瞬留意到了站立在大门旁边的谢蕴。
还有他手中的剑。
「你,你怎么会在此地?」
「怎么没有人通报,你就自己进来了?」
皇上一瞬间想到了什么,面上是遮掩不住的惊惶:「携剑面君,是谋逆的大罪,你到底想做什么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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