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不去, 就只有等。阿妩在后殿待得百无聊赖,直到天色擦黑之际, 谢蕴方才归来。
归来之时, 他不仅自己卸去轻铠, 还带来了女子的裙裾钗环。
「……」
阿妩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:「世子, 你这是……」
「自然是为阿妩更衣了。」谢蕴道。他的口吻无波无澜, 好似叙述着一件如吃饭喝水般寻常的事情。
但阿妩却不能淡定。
但是任她再不情愿, 也无可奈何。天生的体力差距,让她如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香囊暗解、罗带轻分。
天色渐昏,一灯暗火映着谢蕴如玉般的脸庞,衬出他点星漆眸中的幽色。
即使做着服侍人的活计,他的动作依旧慢条斯理、不疾不徐。修长的指尖灵巧地解开阿妩身上彆扭的男子长衫,露出雪白的轻绸中衣来。
指尖与柔腻的雪肤,只有一层之隔。
谢蕴点到为止,并未逾矩。但是每一次无意间的肌肤相触,皆似蓄谋已久的缱绻撩拨,带着无尽的欲说还休。
偏偏他的神情依旧疏淡,似柳下惠般不为所动。倒衬得双颊含桃,眼波纷乱的阿妩,才像是动了春心的那个。
眼前闪过无数暧昧的片影。雪肤间依稀残留指痕的酥麻之意,阿妩的颊畔泛起一阵热意。
她闭了闭眼,脑海中飞快地掠过了这一段。
许是因疲劳所致,谢蕴自归来起就分外沉默。做完这一切之后,他眉眼怔忪,深深地望了一眼阿妩之后,就倚在了美人榻间阖眸小憩。
不一会儿,御书房的后殿,就响起了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。
「世子,世子?」阿妩轻唤了声。
「……」
没有回答。
谢蕴似乎当真是倦了,即使他睡姿一板一眼,睡颜却并不安稳。纤浓的眼睫不时轻颤,似被困于什么梦魇中。
见状,阿妩的心中陡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。
她要不要,趁这个逃出去?
若是没记错的话,谢蕴先前吩咐过他率领的士兵入驻禁中。换言之,现在的禁中定然是兵荒马乱,不比以往的森严。她若是溜出御书房,装作随便哪个宫的宫女,也更不容易被人认出来。到时候再徐徐图之,想个法子溜出宫去,岂不是正好?
阿妩的算盘噼里啪啦响,又回望了一眼睡梦中的谢蕴,生出几分犹豫来。
良久,她的心一横——
与谢蕴解释的事不急于一时,天长日久的总有机会。为今之计,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,不让家人担心,才是最要紧的。
阿妩先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,摇了摇头。
从大门逃出去动静大不说,势必会碰上世子带来的人,容易被抓个现行。倒不如从花窗里无声无息地翻出去,再神不知鬼不觉溜出御书房。
阿妩一向是说干就干,打定了主意就不再犹豫。然而,正当她费尽地把半边身子攀上花窗的时候,背后响起了一个凛冽的声音。
「阿妩,在做什么呢?」
「……」
阿妩不可置信地回头,只见谢蕴不知何时从榻上起了身,负手望着她。他神色清明,,哪里有半点惺忪之色?
糟了,上当了。
正当阿妩绞尽脑汁地想着託辞的时候,忽觉自己的悬在半空的脚腕间窜上一阵冰凉之意。
咔哒。
一枚光润的玉环,扣在了她的脚腕上,昭示着她被困在了后殿的方寸之间,逃离的计划化作泡影。
谢蕴漆眸中一片幽暗:「阿妩先是欺瞒了谢某,现下又想无声无息地离开么?可惜阿妩不知道,宫中已被我掌握。」
他摩挲了下玉质脚环,轻声道:「与其想着如何逃跑,阿妩不如想想该如何解释,才能令谢某满意罢。」
「……」
回忆起谢蕴最后所说的话,阿妩不由深深嘆了口气。
她昨天当真是太慌张了,理智全被抛诸脑后,竟没发现谢蕴异状之下,所隐藏的深意。
无论是故意贴近她的身体、亲手为她更换裙裳、又或是假寐试她会不会逃跑……这桩桩件件,一言以蔽之,不都是在试探自己会不会服从么?
不管三七二十一,脑子一热只想着逃跑,就犯了大忌。
现在好了,玉环一扣,昭示着她只能活动在后殿的方寸之间,再无一丝一毫瞒着谢蕴逃离的可能。
阿妩捂着脸,深深嘆了口气。
可是,难道想要谢蕴对她稍微好一点,就要逆来顺受,他说什么自己就照着做吗?
那样的话,还有什么尊严可言?
她实在不甘心。
……不对。
阿妩的气嘆到一半,突然停住了。
她突然发现,虽然昨日谢蕴字里行间皆是满满的威胁,却没有真正对她做下什么过分之事。
两人对峙,身子紧紧相贴,彼此呼吸可闻,连她都隐约觉得会发生些什么了。可是长公主一来,世子就利落地离开了。
甚至他为自己更衣,指尖与肌肤只隔着一层轻薄的杭绸,他亦没有半点逾矩之举。
……这是不是说明,谢蕴仅仅在口头上生气?实际上并不会做出真正强迫她?伤害她的举动?
阿妩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。
她打定了主意——要在下一回谢蕴来后殿看她的时候,好好试探上他一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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