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可是逼宫啊。
搭上身家性命,行走于悬崖之间。稍有一个不慎,甚至有株连九族之虞。满怀着担忧欲解救她于水火之中,到头来却窥见了荒诞的真相。
是她把他的赤子之心,踏入沟渠之中。
曾经因谢蕴性情大变而生出的一丝怨怼,顿时消散了大半。阿妩的嗓音微有沙哑:「世子,是我……」
对不住你。
可这几个字,太轻飘飘了。她说不出口。
谢蕴静静望着她,一言不发。
其实,逼宫之事他早有准备。或迟或晚,终会有这么一日。阿妩入宫,不过是个提前引爆的导火索而已。
但他没有开口解释。
见到阿妩痛苦愧疚的模样,他心底泛起一阵快意。与因为天子的身份,而能把阿妩幽囚御书房时的快感如出一辙。
果然,他是个再卑鄙不过的小人。
阿妩自愧疚中缓缓回过神来,才发现他们皆仰倒在美人榻之间,挨得极近。不知不觉之间,二人间的剑拔弩张之感,竟消失了不少。
「世子,你的刀伤不用处理下么?」
「无碍。」谢蕴道。
闻言,阿妩拧起了细眉。
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,这伤口因不得休养,眼见着比之之前愈发严重。不小心牵扯到,都会令世子这般能忍之人呼痛。
怎么会是无碍呢?
她刚想张口劝阻,再度被谢蕴用手指碰了碰下颌:「方才之事,阿妩不打算继续了么?」
啊。
阿妩低下头道:「世子,你小腿上还有伤。」但她的心里,莫名没了方才的抗拒。
「无碍。」
谢蕴凑在阿妩的耳畔,低语了几句。
「……如此,亦可行。」
话音落下的片刻,一抹绯红的云霞飞上了阿妩的双颊,復又匀开于她的脖颈之间。
真的,真的要那样做么?
阿妩悄悄地抬头,发觉谢蕴漆眸中的认真不似作假。她又像着了火似的,倏然之间低下头去。
「我、我试试。」
她笨拙地攀上了谢蕴的身子,努力不碰到他的伤口。细腰折出婉转的弧度,衣衫凌乱地相迭在一处。
日光探进窗牗之中,将二人的影子映在美人榻后的墙上。
「……」
「……」
两人之间,谁也没有说话,交缠的呼吸声却渐次凌乱。阿妩努力地直起腰身,因着疼痛,泛红的眼角落下一颗盈盈的泪。
好痛。
但是,她却生出尘埃落定的笃定感来。
曾经,她想过此事会在何时发生。
也许是洞房花烛之夜,也许是某次相处之时的情难自禁、偷尝禁果。
却从来没想像到,会是今日这般情状。
阿妩的手,迷乱地抚上谢蕴如玉般的脸庞。
他的胸口颤动不止,泛起一层薄红色,说不出的摄人心魄。
眉目之间故作镇定,唯独把美人榻捏出褶皱的修长手指,彻底出卖了他。
她不禁于心底一笑。
浑然不知自己雪肤泛粉,迷乱艷色盛放的模样,有多么挠人心魄。
一滴汗,从一个人的肌肤滴落在另一人身上。
两个人同时一颤。
「嘶……」谢蕴终于忍不住,发出了一声难耐之音。
不知过了多久,阿妩腰肢一弓,无力地仰倒在谢蕴怀中。微张的眼角,再度掉下一颗盈盈的泪珠。
「世子……」
没有回应。
她听着谢蕴胸口间阵阵的颤动,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衝动来,又叫了一声:「世子?」
谢蕴似要把手搭在她的雪背上,却硬生生忍住了。
「何事?」
他的嗓音哑得惊人。
「倘若我现在同你解释,你会听么?」
不等谢蕴开口,她就道:「先前我确实有难处,英国公府为难在前,大公主逼迫在后,所以我只能以陈甫的身份活下去,不得已蒙骗世人,还有世子。」
「可是后来,确实是我自私之故。」
她的眼神一瞬空茫:「我不知道世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,愿不愿意娶我为妻,还是只把我当作一段露水姻缘……就连表兄问我的时候,我也不能笃定。」
谢蕴猛地按住了她的藕臂。
但阿妩恍若未觉,闭着眼睛继续道:「所以我才接着谎称自己有了未婚夫,想着世子若负了我,我也不算完全没有退路。」
「可是后来我俩互通了心意,我便想着待辞了官之后,就以女子身份,与世子你长长久久地在一处。」
阿妩再度睁开眼望向微怔的谢蕴,泪水止不住地涌流。曾经的担忧与辗转反侧,恍惚间历历在目。
但她的泪水,并非因着这些心绪。而是因在谢蕴为她强闯宫禁的衬托之下,她自己的小心思,到底有多么荒唐,又有多么自私。
「世子,我方才所说的每个字皆出自真心。不奢求你原谅,只是……」
阿妩说不下去了。
眼前的心上人,滚烫的泪水盈盈而坠,一滴滴落在他的指尖。如同风露中招摇的一枝梨花。
「……」
谢蕴的喉头微滚。
他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衝动,轻吻落在了她垂泪的眼角上。
作者有话说:
思来想去,还是决定坚持原来的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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