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料,谢蕴听了她的话,剑眉却微微一蹙:「京中流传甚广的《关锁记》,阿妩竟不记得了么?」
《关锁记》?
她写自家外祖的话本子?
她记得,今晨霁星表兄好似提过一回的。只是被长公主突如其来的造访打断了去。
谢蕴见她似若有所感,眉目却笼于疑云的困惑模样,又道:「谢某亦是今日方知,此书今日流于坊间甚广。」
「啊。」
阿妩短促地惊叫了一下,恍然道:「莫不是那书里的内容引得了众怒,坐实了先帝的恶名?」
所以谢蕴上位,才会少了许多反对之声?
她抬眸,在谢蕴眼底读出了肯定。
「竟然是这样……」
写这本书的时候,她从未想过谢蕴会登基这回事。却让谢蕴践祚之路,无形中通顺了不少。
倒真是,无心插柳柳成荫了。
阿妩忍不住闭了闭眼,心中暗暗嘆了一句:原来,释家因果之论,便是如此玄妙么?
然而,谢蕴说这些,却并非为了让她参透佛法的。他指尖点了点阿妩的眼角:「今晨有人奏疏上提及此事,我命人彻查之后,有内侍来报说,先帝和大公主几日前召见你入宫,正是因这本《关锁记》,欲找你的麻烦?」
几日前,说的不就是她身份被揭破的那一日么。
一提起这事来,阿妩顿时就脑仁一痛。她忍不住深呼了口气,復又睁开了明眸来:「是。」
谢蕴温和清淡、殊无情绪的声音,终于染上了些严厉:「阿妩写书时,就从未考虑过后果么?」
因他近乎诘问之语,阿妩下意识想回答「考虑过」。
但她想起出书时的前因后果,还是说了实话:「那时,我确实没想太多,不过是想借陈甫这个身份最后一点名声,为祖父鸣一次不平罢了。因性而为,便没有顾忌什么后果。」
「然后呢?」
「然后……」就被先帝召进了宫。
阿妩本想乖乖地回答,正要张口,却后知后觉发现了一点不对——怎么她像个功课不修的学生,正被夫子问话了似的?
难道谢蕴特特提《关锁记》,就为了诘问她一回?
「那时我被皇上召入宫中奏对,可他瞧着未有想处置我的意思,只是大公主看我不顺,想刁难一番罢。」
仗着长公主在附近,谢蕴不会做出出格之举的心态,阿妩难得地说了一回心里话。
「当时表兄同我商量起此事,便告诉我,皇上顾忌着舅舅手中的良种,在得到之前不会对我真正不利。还有,我那时想着马上要……嫁给你了,只想用陈甫的身份做最后一点实事来。等这一阵风头过了,金蝉脱壳、雁过留痕,谁也不会知晓这本书是我写的。」
因为那时候,她多半已经是谢蕴的妻子了。
只可惜,世事弄人,计划从赶不上变化。
阿妩话音未落,自己的一双手便被紧紧握住,殊无缝隙。抬头只见谢蕴极深地望着她:「原来,你是这样想的。」
他本意是得了《关锁记》的消息,方才出宫的。一番诘问之后,却被不意间的「嫁给你」三字,弄得心神摇盪。
原来,并非是他一厢情愿地谋划着名。
她也有自己的计较。
阿妩怔了片刻,旋即便落入一个清冷的怀抱中。箍在她腰间的手甚紧,几乎要把她揉碎在怀中。
谢蕴的话一向简短,有时近乎没头没尾,每每让阿妩好一番猜测。但是这一回不用她费心,就从区区几个字眼中通晓了一切。
「世子,你特地来诘问我《关锁记》,是担心皇、先帝他会刁难于我,是在关心我,是也不是?」
阿妩的吐息,落在了谢蕴的耳畔。
旋即,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了,紧紧抱着她的人,清挺柔韧的身子骤然一僵,久久未曾回答。
猜对了。
许是谢蕴的逃避,让阿妩生出了许多勇气。许是仗着身在淮安王府、长公主眼皮子底下,谢蕴不敢造次,她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:「还有昨日,那两个口出不逊,用来试探我的侍女,也是世子你安排的,对么?」
这一回,抱着她的人,没有再多动作。
他没有回答,亦未鬆开抱着她的手。唯有漫长的沉默,横亘在二人之间,久久不曾消散。
但时移世易,如今不满足于这种古怪平静的,却是阿妩了。
她朱唇轻轻开合,在谢蕴的耳畔附得更紧了些:「不知昨日我对那,世子有没有听清楚,若是没听清楚,我想再同你说一遍。。」
「……你说。」
半晌,才听见
阿妩轻轻掂起了脚尖,又张开了双臂,紧紧搂住了谢蕴宽阔的肩膀。
她清莹莹的眸子盛满了光,又于平静中透露出一点笃定,不闪不避对上谢蕴深不见底的漆眸:「世子一直是高悬的明月,从未因任何事,而折损半点清辉。」
即使在最盛怒之时,也不舍得用强夺的手段伤她半分。反倒让囚禁变得既古怪,又不伦不类。但阿妩知晓,这世间只他一人,会如此行事。
「在我眼底,谢蕴从来都是君子。」
作者有话说:
快正文完结了,还有一两万字左右。
皇贵妃的剧情线,还有后续皇位的归属问题会放在后日谈里来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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