泾阳换下衣服瞥了一眼儿子:「怎么不让韵泉抱他下去睡觉。」
「昊儿和我们一起睡。」青澄起身给他解开扣子,瞧见他不赞同的眼神,笑着建议,「要不然,你睡卧榻?」
哪有因为儿子被自己媳妇赶去卧榻睡觉的,泾阳对上她视线,也就那顷刻的功夫,他败下阵来,心里是一万个不乐意的,洗漱过后上了床,把儿子从被窝里拎出来,在青澄的视线下又拎了回去放在中间,父子俩就这么坐在那儿看着她,一个委屈,一个迷惘。
换做四年前泾阳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青澄还会依了他,可如今他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,青澄给祁昊掖了下被子:「父皇与你说范家的事了?」
「提了点,倒是出乎预料。」泾阳一把抱起儿子在自己怀里,又顺理成章的搂住了媳妇,「主动请辞归去,也省了我到时候再做安排。」
「越家出事之后对他们而言震撼不小,再者父皇立了德妃为后,这几年淑妃是全然沉寂下去了,泾晗如今也有八岁,范家也许就是考虑到这个才想请辞。」越家那么大的势力都败了,皇上对越皇后和越家毫不留情的处置,这都对宫中妃子有所影响,如今太子妃已生下二子,皇位的继承也是毫无悬念,何须争,拿什么争。
泾阳冷哼了声:「她倒是想得明白。」
青澄轻轻拍了拍他:「淑妃一直如此。」得势的时候做得出欺负人的事,失势的时候也放得下身段能够卑躬屈膝,眼前利益为先,懂得审时度势,她这样的人若是当了皇后,那铁定是下一个越皇后,可要是当不上这般压着,她也就不敢欺。
「等泾晗再大一些,封地送出去。」泾阳并不放心把他们留在魏安城里,前世之鑑,哪容的半分危险的可能性。
「嘘。」青澄抬手阻止他继续往下说,眼神示意他怀里,刚刚还听的聚精会神的儿子,这会儿小脑袋一垂一垂的,靠在泾阳怀里已经睡着了。
「让韵泉抱过去吧。」挤在中间多不合适。
「你说你上回这么抱着他是什么时候。」青澄摸了摸他,示意他把昊儿放中间,小傢伙侧身下意识就朝青澄这儿捱过来,「我们走的时候他才多大。」
「前几日回来不是才抱过。」泾阳的想法与她不同,这不止是儿子将来还要成为合格的继承人,总是黏着父母怎么行。可后半句说不下去了,对上妻子的视线,泾阳也泛了点心虚,当初走的时候可一门心思想的都是和青澄独处,压根没考虑过儿子,直接扔给父皇了。
「看着我们的画像又如何,总是在身边陪着好,虽说不生分可也没那么亲近。」青澄小心搂着他,看他睡的香心里也高兴,血脉相连如何都割舍不去,白天小大人似的祁昊,这会儿就是个两三岁的孩子,黏着母亲理所应当。
「我知道你想弥补他。」泾阳也不是不疼儿子,「但往后日子长着,父皇和母后又将他养的这么好,你何愁没机会。」
「那不一样,再晚几年,想这样都不成了。」青澄一下看穿他的想法,再大一些怎么还能和她一块儿睡。
泾阳抬手挠了下头,跟着躺了下来。
半夜泾阳醒过来,昊儿就躺在青澄的怀里,母子俩安静的睡着,就像是当初刚生下孩子时的情形。
泾阳的神情柔和了几分,嘴上说着不想让儿子一块儿睡,但每每见到这样的情形,他心中都觉得幸福无比,劫数已过,这一世必定是要如他所愿。
......
这一睡就是半年,青澄时常让两兄弟呆在一块儿,既是要培养他们感情也要培养他们和昊儿的感情,当祁瑾已经爬的很利落时,青澄终于鬆口,让祁昊独自睡去厢房内,不再与他们一道。
已是入秋的季节,宫中四处飘着丹桂香气,御阳宫内,铺着兔绒的榻上,祁昊手里拿着一本青澄为他做的描画书,一旁的祁瑾不知第几回抬手过来拍他的书阻挠他继续往下看。
祁昊耐心的把弟弟的手挪开,认真看着他道:「坐好。」
祁瑾一脸迷茫的看着他:「啊!」
祁昊无奈的放下书,双手放到他的咯吱窝下,用力把弟弟拉到自己怀抱里,再拿起书放到他面前让他看:「是不是要一起看。」
祁瑾显得很高兴,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,露出可爱的小乳牙,双手啪嗒一下就拍在了书上,咿咿呀呀的说个没完。
他这一动祁昊就抱不住他了,只得抓住他的双手:「那你想干什么?」
祁瑾小手指了指外面,他要出去。
半刻钟后兄弟俩出现在了御阳宫外的小院中,祁瑾会站不会走,由奶娘扶着,一隻手还非要拉着哥哥,祁昊只能慢慢陪着他,两个人走到了花坛边上,祁瑾蹲下身子,从地上捡起一个小树枝递给祁昊,大有「我送给你的,你拿着别客气」的气势,祁昊接过之后他又要接着往前挪。
此时的御阳宫外走廊里,桂公公跟着皇上出来,看院子里玩乐的两位小殿下,桂公公笑道:「小郡王如今很喜欢跟着殿下呢。」
「之前昊儿总说弟弟黏人,这黏着黏着也习惯了。」皇上笑了,长孙的性子其实是随了青澄,脾气温和又独立,小孙子的性子却完全随了泾阳,平日里当爹的还嫌弃儿子太粘人,殊不知就是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正说着,底下的祁瑾又咿咿呀呀的想摘桂花,只见祁昊从宫女手中拿过摘下来的桂花,仔细检查过后才放到弟弟手中,还时不时阻止他往嘴里凑,半刻都没有鬆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