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还亮,但自天际降下的无形无色光柱倒灌下来,来到地面,汇成一束,与淡淡血色一同铺满镜面,化为闪耀夺目的华光。
九殷左手微颤,改为双手承托,目光紧紧落在古镜上,神情又露出不可掩饰的澎湃。
魔月传承失却法器年月久远,如今正在她眼前恢復往日荣光,她心中怎能平静。
见状,沈寂再点了点谢浮指背,和他一起转身离开,留给九殷一个独处的空间。
玄宸三人正在结界外。
「沈兄。」
玄宸往沈寂身后看过一眼,以眼神询问:「公主何在?」
沈寂说:「再等她一会吧。」
玄宸颔首,转而道:「我已与仙帝传讯,仙界将召令天兵,前往凡间时刻候命。」
洛凝低了低头。
玄宸看到她的神情,微侧过身,垂首在她耳边道:「你且安心,天兵镇守雪域,无关凡人。」
洛凝不愿让他为难,勉强提起笑容:「我知道。」
玄宸抬手握住她,看她良久,才对沈寂道:「此事交由仙帝,我仍前往绝域皞渊,与凤尊一聚。」
「嗯。」沈寂止住楚遮的话,「你留在明煌城养伤。」
楚遮只得咽下未出口的话,默然答应。
就在同时,结界悄然隐没。
九殷从不远处走近,先看向沈寂,再收回视线:「九殷惭愧,怕是不便与诸位同闯绝域。」
表哥于五界动作连连,搅得一团乱麻,绝域皞渊眼见要遭毒手,身负浴月,一如沈寂所言,她必须儘快接受传承,以策万全。
沈寂说:「有问题随时联繫。」
九殷道:「我明白。」
她再对众人一一见礼,一张捲轴展开,她的身影随后不见。
玄宸看过她消失的地方,眸光微动,不由也看向沈寂。
他神识高明,沈寂知道他一定看出端倪,但没挑明。
传承法器在这个世界是隐私范畴,不是能随便讨论的话题。
玄宸一向周到,并不多问,只道:「何时动身?」
沈寂看过天色,对执昌说:「走吧。」
「是。」
执昌当即取出一张捲轴,迅速展开。
一应六人沐浴在光辉下,眨眼间来到明煌城外。
堪堪现身,玄宸对洛凝传音几句,匆匆告辞,直往绝域方向。
洛凝目送他远走,嘴唇微微抿起,往沈寂身侧靠近两步:「沈兄……」
回到凡间和大伯见过面,她对五界即将遭遇的大难更是忐忑。
面对如此浩劫,凡人毫无还手之力。
玄宸能否阻止岳释,则是浩劫会否来临的关键。
沈寂拍了拍她的肩:「打起精神,你接下来任务很重,没时间胡思乱想。」
洛凝果然被转移注意:「我?」
沈寂说:「执昌的伤还没痊癒,你在他身上多费点心。」
「哦!」洛凝拍拍胸脯,「沈兄放心,包在我身上!」
「还有楚遮。」沈寂说,「他的情况你都了解,这次的伤,你也琢磨一套方案出来吧。」
守洛村的事发生不久,洛凝心思细腻,没有玄宸开解,她需要一些忙碌去消磨额外的精力。
洛凝点点头:「没问题。」
沈寂说:「你刚从魔界回来,休息一会?」
「不必了。」洛凝道,「我不累。」
沈寂说:「那就好。」
对话间,他们在明煌城落地。
云烺不在,他为洛凝和楚遮找了一个新的住处。
—
「……陛下。」
辛煊僵硬地陪笑,「天灵石正在筹备。」
沈寂从谢浮身后走出来,对他说:「洛凝,楚江王,大尊都认识,这段时间要在府上叨扰,麻烦了。」
辛煊对两人见礼,偷眼瞄了谢浮一眼:「不麻烦。」
沈寂没再看他,转而交代洛凝:「记住,遇到任何问题,传讯执昌。」
「执昌统领?」洛凝问,「沈兄,你也要走吗?」
沈寂说:「不是。」
洛凝眨了眨眼:「那为何传讯统领,不是沈兄?」
沈寂面不改色:「别多问。」
洛凝挠了挠下巴:「哦。」
沈寂说:「这位大尊你也见过,以后你和楚遮就住在这。」
洛凝礼貌问好:「大尊。」
辛煊还没出声,沈寂又说:「大尊很慷慨,也很乐于助人,你有任何需要,随时告诉他,他会无偿帮你收集药材。别推辞,这是他的爱好。」
洛凝眼睛微亮,看向辛煊:「多谢大尊。」
「……」辛煊提起的唇角抽了抽,笑意险些维持不住,余光瞥到谢浮的银眸,脸颊一颤,咬牙道,「应当的。」
沈寂也说了一句:「大尊辛苦了。」
为执昌治疗,是凤族的固定支出,辛煊作为谢浮的钱袋,这一笔是註定要付的;而楚遮的轮迴法,目前看来不可或缺。
能者多劳。
辛煊作为五界大型连锁商场的老闆,为五界和平出点力是应该的。毕竟绝域气息一旦爆发,凤族作为三灵境一员,无可避免。
系统也愤愤道:「本来就该让他出钱!宿主你想想,他之前坑了你那么多灵石呢,这个赚差价的奸商!」
洛凝毫无所觉,对沈寂说:「沈兄,那你和凤皇陛下还是住在明煌宫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