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的保驾护航下,沈寂只时不时提醒她方向,很过整座碧华旧府,来到一扇不易察觉的角门前。
刚一走近,九殷手中的浴月陡然大亮!
白昼当空,却有如霜月华从天而降,落入镜面,折射至角门上不知何时浮现的符文。
繁复精美的符文流水划过,旋即覆盖整扇门扉,又轻轻一震,透门而出,在门前形成一道无色屏障。
遍布的符文和古镜遥相呼应,流光溢彩。
不多时,门开了。
门外是和府内截然不同的两片天地。
屏障旋转,符文回退,渐渐化为不停滚淌的漩涡,传来招架不住的吸力。
九殷下意识倒退两步,出神望着这扇门,似乎想起什么。
沈寂没到门前,已经感觉到门内气息对他的排斥。
这股排斥和当初楚遮接受轮迴法传承时近似。又是一个不接受外人的生门。
寻路导航已经结束,沈寂握着谢浮的手停在原地,看向若有所思的九殷。
和「碧华旧府」这个名字一样,关于这扇角门,想必九殷也见过相应的记载,对它印象深刻。
这样最好,之后的事不需要他再插手。
「传承就在眼前,公主还等什么。」
听到沈寂的声音,九殷上身微晃。
目光自深深吸引着她的门内拔回,她转向沈寂。
她有心说些什么。
可该说的,她已说过不止一遍,再加赘述,未□□于表面,惹人厌烦。
沈寂帮她至深,绝非三言两语便能偿清。
半晌,她沉沉颔首:「我去了。」
若非牢牢压下手中古镜,法器早已将她送入这太古之地,体内加快运转的周天也无时无刻不在催促着她,让她儘早踏入门内,迎来族中不慎遗失万万年的旧日荣光。
沈寂说:「我和谢浮帮公主护法。」
九殷又是一顿,对两人行礼过后,不再犹豫,一脚迈入角门,顷刻不见。
沈寂看着她的背影没入门中,耳边同时传来系统的播报。
「太好了宿主!」系统立刻抛去所有的担心,高兴地说,「九殷最后一条任务解锁了,也和楚遮一样,帮她修炼大成而已,我们马上又有奖励进帐啦!」
沈寂说:「嗯。」
他关了面板,和谢浮原路折返,来到不远处一个早已破败荒芜的后花园,在亭子里坐下,「歇一会吧。」
谢浮在他身侧落座。
「其实你不用跟我过来。」
沈寂说,「没人知道九殷接受传承,这里没什么危险,这几天会很枯燥。」
谢浮道:「无妨。」
沈寂看他一眼:「你这么陪着我,正事不用处理?」
谢浮道:「执昌自会处置。」
沈寂说:「不止是凤族,还有岳释。我知道你看不上他,但他现在搅得五界不得安宁也是事实,我们最好是分开行动,我留在这护法,你去绝域把这个源头解决。」
谢浮也转眼看他,语气听起来没什么异常:「你对玄宸另眼相待,寄予厚望,有他对付岳释,何必我去解决。」
沈寂说:「岳释那边比较重要,多一重保障更稳妥。」
傻鸟修为恢復,压阵皞渊,对岳释会是最大的忌惮,以他的实力,即便绝域封印破碎也能全身而退。
谢浮道:「是吗。」
沈寂说:「何况和你相比,玄宸的实力还不足够,在龙族的大本营,他和云烺联手,对付那湛还很吃力。」
话落,他察觉到心间忽而起伏,又看谢浮一眼,接着说,「有你在,我更放心。」
谢浮神情不变,看不出丝毫痕迹。
沈寂轻笑:「算了,你不想去,我不勉强。」
谢浮眸光扫过他唇边笑意,又看向他的眼睛:「你更看重我的性命,我亦如是。沈寂,与你安危相比,绝域如何生乱,与我无关,更无足轻重。」
系统听得电线乱转。
怎么回事?
宿主的计划是成功了吗?枕边风吹多了,这是把大反派吹得没有一点事业心了吧!
凤族不管,妖界不问,岳释也懒得理会。
最近这种状态是越来越严重,好像除了宿主,大反派什么都不放在心上。
不愧是宿主。
还得是宿主!
是它误会了。
它就知道,宿主那么英明神武,怎么会被策反呢,被策反的应该是大反派才对嘛!
沈寂听不到系统的心声,却能完完全全领会谢浮的心意。
神魂之契如实传递着属于另一个神魂的情感波动,让他切身体会这句话的分量。
他看向谢浮。
眼前这双以往冰冷慑人的银色眼睛里,如今只剩穿透神魂的暖意。
谢浮道:「五界不得安宁,是你日夜所思,于我,护你一人周全足矣。」
沈寂没开口。
谢浮看着他:「神魂交融,并非一时意气。」
胸膛里四溢的暖流还在涨涌。
沈寂顿了顿:「我知道。」
谢浮起身,缓步走到阶前:「待绝域事毕,若你执意与我解契,你我自然不必日日同在一起。」
「怎么又提这个。」
谢浮道:「你几次三番不愿见我,我为你定心罢了。」
「嗯……也好,我考虑考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