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出这句话的语调,沈寂看向谢浮:「生气了?」
谢浮单手负立,转身看着白雾氤氲的池水,侧脸生硬如铁:「怎么,我顺你心意也有错处?」
沈寂走近半步,还没说话,就见他转身要走,不由轻笑一声,抬手按在他臂弯,把人拉回身前:「去哪?」
谢浮面色不改:「有你费心云烺传承还不足够?我自回岐山,方便你行事。」
沈寂唇边笑意未尽:「那你还不能走。」
谢浮蹙眉:「为何?」
沈寂说:「这道禁制你还没解呢。」
谢浮倏地回眸看他,浅色眼底银焰晃动,呼之欲出:「你——」
「开玩笑的。」凤凰动了真火,沈寂正色,转而说,「我的意思是,里面的精气我们可以拿,但必须要给云烺至少等价的补偿。」
谢浮盯着他,沉眸半晌,飘摇的一簇火光早已消散,微重起伏的胸膛勉强平復。
「不能抢别人的机缘,不代表不能交换。」
沈寂捏起他冷若冰霜的脸,刚晃两下,可惜很快被挡开了,「这件事我会如实跟云烺商量,就算他同意,我也欠他一个人情。」
听到最后半句,谢浮紧握的五指也缓缓鬆开。
他又微蹙起眉,终于开口:「你不欠他分毫。此地传承本是落于你手,他该欠你万千。」
沈寂说:「我做他的任务是有奖励的,算是互惠互利。」
谢浮不以为然。
但沈寂有时固执己见,惯会一意孤行,他忖思片刻,目光扫过禁制的赤色符文:「云烺止步灵尊已有三千年,纵有精气,引来道义突破至凤君之境也不过五五之数,若你执意多此一举——」
话说到这,他顿了顿,才道,「原也不难。我授他一丝金凤之力,命他于灵凤域中修行,有功法与金梧台相佐,必定助他如愿。」
「金梧台?」沈寂回想,「是你灵凤域里那棵梧桐?」
谢浮颔首:「金梧为灵凤域上古凤力所化,万年精气远远不及。」
沈寂挑眉:「那你怎么不用?」
谢浮道:「我如今修为低微,明煌宫中诸多灵宝尚不可用,金凤之力威烈已极,莫道以我之身,便是你去吐纳,稍有不慎也会经脉尽断,爆体而亡。」
「那还是精气吧,这个稳妥。」
沈寂说,「不过在此之前,我们需要先进去,确定这道封印里有没有精气。」
谢浮意有所指:「你不怕我出尔反尔?」
沈寂轻笑,凝视他的眼睛:「我相信你,不会这样对我。」
闻言,谢浮心间微颤,良久才记起避开他的视线,稍用力挣开他的牵制,转身回到禁制前。
沈寂在他身后:「禁制怎么解?」
再过片刻,才听到谢浮的声音传来。
「闭眼。」
沈寂刚有动作,直觉有熟悉的灵力涌入灵台,紧接着是一道道符印在脑海里一一显现,缓缓排列组合,为他演示施法。
一套结束,灵力收回。
沈寂睁眼看向谢浮:「凤皇独有的禁制,你这么随便教给我,不好吧?」
「你我神魂之契已结,遑论区区禁制。」
谢浮浑不在意,「现下我修为不济,你出手即可。」
沈寂也不废话,在他开口时已经抬手掐诀。
禁制光芒大盛,刺眼夺目的烈火剎那喷涌出来,赤焰冲天!
谢浮往前半步,周身泛然而起的太古金凤威势轻易挡下滔滔赤浪,护送两人走入禁制展开的孔门。
刚进洞府,更焦炙的狂潮扑面涌来,也被谢浮的灿银护身凤火阻隔在外。
「宿主你快看!」系统高兴地说,「至尊火羽果然在这里!」
面板上,支线任务的小地图已经刷新,终于展现出至尊火羽的精准坐标,就在洞府中心由纯然灵力凝结的一座赤凤雕像上。
禁制被打开,雕像涌起微弱的火光,不过没感应到正统继承者的气息,火光随即灭了。
沈寂看了一眼,先放出神识确定封印所在的方位。
有明火佩在,他和谢浮穿过洞府主人布下的重重法阵,来到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。
谢浮有所察觉,压下沈寂的手,自行逼出一滴心头血,弹指落入覆盖封印的沙石。
沈寂也没阻止,正要联繫云烺,却见封印和之前两次一样,没有丝毫反应。
谢浮神色淡淡:「你不必费心了,此处并无精气。」
沈寂皱眉。
谢浮身为太古金凤,肯定符合认主条件,何况原文里谢浮是在失去修为的前提下拿到雪域精气,和现在的处境近似,不会是境界跌落的原因。
难道真的没有?
他往前一步,抬手时又被谢浮扣住。
「何必白费力气?」
沈寂说:「不试试怎么知道是白费?」
系统支支吾吾的:「宿主……那个,不是我长大反派威风,你的血脉气息肯定不会——呃……啊???」
一滴属于凡人的血在它出声时融入地面,话说到一半,熟悉的炫目白光从地底钻出来,骤然在洞府内放亮!
沈寂只来得及把身旁谢浮拉进怀里,就被白光笼罩,凭空坠了下去。
谢浮就近看着他,眼神里也有讶然,掺着隐约的审视。
沈寂按在他腰后的手警告地拍了拍:「别乱猜,我只是凡人,如假包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