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罢,已收了心思,偏头看着齐琛,面色虽冷,却是个面冷心热的,这样的齐三爷,也挺好。
见水桃从掌柜那接了木盒过来,明玉才转身往外走,正好和人照了个正面,不由一顿。
进来的人可不就是孔氏和林淼,见了明玉,没瞧见还在里头的齐琛,那下人又都在外面,只见了水桃,登时轻笑一声,「玉儿啊,你坑了我那么多嫁妆,紫玉镯司南佩,金步摇银珠钗的,你还跑这来买什么?」
林淼冷笑,「不就是娘亲给的钱财太多了,才有閒钱来这买。」
明玉抿了抿唇,又见她们后头走来一人。年轻男子脸庞清秀,此时却拧紧了眉,略带责备,「娘,小妹。」
看见林淮,明玉身子微僵,刚要偏头去寻齐琛「以示清白」,就见他走了出来,定身站在一旁,一手握了她的肩,一手将刚从水桃那拿来的芙蓉钗,稳稳插入青丝髮髻中,细看一会,才道,「好看,该多买几支。」说罢,便对掌柜说道,「那盒子里的,都送到齐府。」
明玉呼吸微屏,抬眸看他,便见他眸色里满是寒霜,不由担心,她刚说完街头见了街尾跑,结果就跟林淮打了个照面。
孔氏见了齐琛,笑的尴尬,「原来齐三公子也在这呢。」
林淼还是第一次如此近看齐琛,这脸当真是冷峻傲气,瞧的心头荡漾。末了一想,再好看又如何,只是个傻子,只有明玉才会因为傻子的关心傻乐吧。撇撇嘴,也不与他问好,权当没看见。
林淮顿了顿,还是上前作揖,「见过齐三公子。」
孔氏搭话,「阿贺刚回来,想瞧瞧闹市风景,就一块来了。淼淼想买些首饰,不巧竟碰见了外甥女婿,当真巧。」
齐琛并不看他们,携了明玉的手便走。
傻子又怎么会跟亲戚寒暄,对妻子娘家人冷眼不语,别人听了还觉得他是「正常」的。他终于发现装傻最大的好处——不用对着嫌恶的人虚情假意的笑。
明玉颔首随着他的步子走,上了马车,惴惴不安。车帘还未放下,齐琛的脸看得分外清楚,仍旧寒冷,话到嘴边,又咽下。
齐琛说道,「你姨母和表姐的话,就当作耳边风散了。」
明玉小心问道,「三爷不气?」
齐琛蹙眉,「气什么?」片刻明白过来,几乎被她想东想西的毛病气笑,「气你街头见了林淮没在街尾跑?」
本来还七上八下的心,忽然就平静了,明玉扑哧笑笑,知晓他根本没在意这事,不过是自己想多了。
齐琛看她笑的开怀,面似明珠生晕,眉梢眼角皆是春意,声音也轻了些, 「多这样笑笑。」
明玉笑意微顿,等那车帘放下,才低声,「无论三爷是什么人,明玉都会与您一起共进退。」
齐琛微点了头,没有多想。
寻了家酒楼,要了个厢房,外头正对着街道,往远处看去,皇城华灯璀璨,安定祥和。
明玉对吃的不怎么上心,六岁前不懂吃,去了姨母家也没吃过好的,到了齐家吃的小心,仔细一想,竟然对食物没盼想了。
齐琛倒喜欢这里的菜,见明玉吃的矜持,夹了几块鹅肉给她,「吃多些。」
明玉微点了头,「嗯。」见他将葱扫开,问道,「三爷不爱吃葱?」
齐琛拧眉,「嗯,葱味生涩。」
明玉笑笑,提箸剔了鱼肉麵上的,才夹到他碗里,夹了去才想起,「忘记换干净的筷子了。」
「无妨。」无病无痛的,齐琛倒不在乎,「我方才也没换。」
明玉笑了笑,两人一起吃,连满桌食物都美味起来,让人期盼下次。
用过晚食,两人又在外面走了小半个时辰。夜里回去,府里的灯火已熄了一半,齐承山和孟氏已睡下。
齐琛洗浴回来,明玉也刚沐浴完,散髮披肩,青丝黑软如墨云,坐在一旁,还能闻到浅淡香气。
「三爷。」明玉笑道,「那钗子我放起来了,若赶明儿没瞧见,可别以为我将它弄丢了。」
齐琛问道,「不打算戴了?为何?那买来有什么意义。」
明玉抱膝笑笑,「因为这是三爷送的。」
齐琛无奈笑笑,「那不是以后送你什么都要放起来?」
明玉轻轻摇头,「这是三爷第一次送的,自然要珍藏起来,免得弄坏了。」
齐琛顿了顿,「坏了,我再送就是。」
「嗯。」明玉看着他,笑意更深。
目光柔柔,似水深情,看的齐琛偏了头,面部线条十分紧绷。明玉有心逗他,又往他身旁挪了挪。果然一会就见他侧倾了身,明玉得寸进尺往他那挪,见他面色黑沉,忍俊不禁。
耳边笑声似银铃,齐琛僵了僵,伸手压了她的肩,将她塞进被窝中,「睡觉。」
明玉越发不惊怕他,只是一会见他穿外裳,又慌了,忙唤他,「三爷。」
齐琛悄声,「我去去狩猎场。」
明玉拉住他,摇头,声音更低,「那儿危险。」
「我会带一些人去,天亮前会回来。」齐琛来这里已有两个月,多少知道这齐府里的人谁可信,谁可用。去狩猎场自然不会一人,否则如果当时刺杀本尊的凶手仍潜伏在那,也危险。
明玉怔松片刻,知拦他不住,心已因他高悬,「三爷小心,明玉等您回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