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洮听完眉心跳了跳,却未多言,只是抿唇道:「好。」
他跟随的脚步顿了顿,终是忍不住开口:「不是说给我炼製的吗?」
未撤去的白纱轻飘,两人之间刚好隔着一道白纱,忖得那身青衫朦朦胧胧,宛如梦境中一般只需要轻轻一拽就能落入怀中。
傅明煦停住脚步,随即偏头笑道:「你用七颗就够了,多用的话只会魔气缠身。」
「当然是为你炼製的。」他想起所有的辅助灵植都是寒洮准备的,「另外两颗,就当是给我的报酬吧。」
「可行?」
寒洮自然不会说不行,他「嗯」了一声,快走两步与他并肩,又觉得自己的回答太过敷衍,正色道:「当然行,你可以随便处理。」
得到回答的傅明煦再没有什么好顾虑的,他一边说着,一边抬脚前行,穿过几道白纱,等走到最里面的床榻之边才停下,之后转身看向寒洮,下巴微抬,指了指床榻示意道:「现在你躺下吧。」
躺下?
寒洮有点不明白,直白道:「我服用之后打坐就行。」
傅明煦像是知道他会这么说一般,轻笑一声后解释:「傻了吧?这魔源丹自然可以让魔族直接服用,可你是龙族,体内运转的是灵气,直接服用的话难道是想堕魔不成?」
这话一出,看着宽阔床榻下意识浮想联翩的寒洮愣了一瞬,他压下微平的呼吸,眼中难掩讶异:「那要如何?」
傅明煦把魔生花根茎做的碗放在床头,揉了揉有点酸胀的手腕,正色道:「很简单,你躺下来,把龙尾放出来,在你引导出魔气把魔源丹送入龙魄之时,我分出混沌之气进入你的龙魄,让魔源丹与魔种融合。」
「魔源丹本就是修復魔族魔源的丹药,它之所以能对你体内的魔种起到压製作用,是因为它能成为魔种的养料,魔种的养料足了会进入深度沉眠,自然就不会朝你索取。」
「所以,这并不是广泛意义上的压制,而是一种特殊的供给关係得到平衡。」
「当然,最好的办法是去魔域找到魔种的解除办法。可你也知道,魔域危险难料,在此魔域之前,你必须要让实力达到全胜的状态。」
「这就需要你的龙魄得到彻底修復,但魔种不除,龙魄使用就会让它有彻底苏醒的风险。」
「如此一来,让魔种陷入沉眠,是如今最好的办法。」
「不仅如此,等龙魄修復好,即使将来魔种苏醒,你也有与之相争的底气。而七颗魔源丹,刚好是能餵饱此时的魔种,却又不让它过于壮大的数目。」
他说得很仔细,足以证明这一切并不是他突发奇想而来。
寒洮对上他的眼睛直直看去,在里面只看到了满满的真诚。
「我没有可以拒绝的理由。」他说,然后顺从地躺了下去。
之后金光闪过,一条漂亮的金色龙尾就出现在傅明煦眼前。
傅明煦的目光忍不住被龙尾吸引,他舔了舔后槽牙,努力把黏在龙尾上的视线收了回来,拍了拍胸膛保证:「放心,我会很轻的。」
他指的是儘量不会把破裂的龙魄弄疼。
金色的尾巴尖在话音落下之时抖了抖,在心喜之人面前露出尾巴是龙族求偶时才会主动做的举动。
寒洮看到傅明煦闪闪发光的眼睛,以及他偷瞄龙尾的动作,藏在发间的双耳升起一阵热意。
「我的尾巴..」他突然变得紧张起来。
傅明煦以为他的尾巴在自己不知道情况下又受伤,急忙扭头仔细去看,映入眼底的却是一片漂亮无比的金色,就连上面的龙鳞都格外耀眼。
「很好看。」他忍不住轻拍了拍龙尾,感受着手心的冰凉,讚赏道,「虽然我没见过其他龙尾,但我觉得这一定是最好看的。」
他在..夸讚自己的尾巴。
寒洮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,平日里冷峻的脸上只剩下无措和紧张。
傅明煦并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,夸了龙尾后正色道:「既然你准备好了,就先吃一颗清心绝欲丹。」
什么?
寒洮脸色一僵,有点不明白。
「别说你忘了在云食楼的味道。」傅明煦觑了他一眼,催促道,「快点吃一颗。」
也是他上次大意,竟然没想到神识进入龙魄会引发那种连锁反应。
寒洮再次沉默了,他憋着气,颇觉难以启齿:「能不吃吗?」
傅明煦脸上神情坚决:「当然不行。」
寒洮以沉默作为反抗,可惜傅明煦根本不为所动,弯腰看他:「若你不吃,剩下的事情你就找别人做吧,以后我就不会帮你」
这的确是威胁,但他无可奈何,半晌后反抗失败,只得憋屈地吞下丹药。
傅明煦盯着他的喉结看了一会,确定他当真吃了丹药,才露出微笑:「好了,我们现在开始吧。」
落在黑衫两侧的指尖微微攥紧,寒洮点点头,表情颇为沉重。
傅明煦忍住笑,开始分出神识。
有清心绝欲丹的帮助,神识进入龙魄后除了寒洮龙尾僵硬,并没有发生其它令他担心的事情。
魔源丹的事情进行得十分顺利,等傅明煦撤出神识和混沌之气后,又塞入一枚回春丹在他口中,确定温和的药效正在缓慢修復对方的龙魄才彻底放心。
他拿走床头的「碗」,弹了弹袖口,低头道:「你好好吸收药效,我先出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