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6页

带着几分着急,肃然问:「怎么了?」

「商音……商音?」

青年捧起她的脸,在涣散的目光里,重华公主渐渐聚焦在他身上,忽然大喘了一口气,「隋策……」

今秋在旁解释荣喜殿内发生的事情:「梁氏说完那些话之后,她就像这样了!」

隋策闻之星眸暗闪,他何等清明,只听到此处就已明白了前因后果。

商音抱着他的腰闷头靠了一阵,随即赫然睁开眼,语气坚决,「我要去找他问个清楚。」

「等等!」

「你现在贸然过去,能问出什么来!」

青年的手臂横在腰间,她扒着他的五指,剧烈挣扎着要出来,任凭隋策怎么安抚,商音情绪仍然十分激愤。

「别管我!你别管。我今天一定要知道真相,是死是活都要知道!」

她反抗得厉害,手背青筋凸起,像是不顾一切压抑着某种巨大的痛苦,隋策险些快要抱不住。

「不要拦我,你现在拦住我,我恐怕以后,就再也问不出口了!——」

到底是怕伤到她,隋策终究鬆开了力度。

商音丢下他疾步朝皇城之东,靠墙的那一排旧宫殿而去。

一路上,她脑子里的思路越来越清晰,也越来越繁杂。

世人谈及怀着龙胎的宫妃枉死,总少不了要往女人争风吃醋上去揣测,集三千宠爱在一身的贵妃殒命,得益的似乎应该是屈居其下的妃嫔。

比如靠山刚倒的蒙氏一族,可以藉此机会东山再起。

又比如二皇子的母亲梁氏,能够为自己扫清障碍,让储位得来更加名正言顺。

但她从没想过,还有一个人也是最大的受益者。

他拔除了在朝中盘根错节的蒙家党羽,又让凌太后的族人从此臭名昭着,再无翻身之机。

正是因为这场变故,得以叫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收拢皇权,坐稳这大应的千秋江山。

甚至当初,是他那一句若生男孩儿就立为储君,才使得荣氏成为众矢之的。

如果说……

万千宠爱本就是假的呢?

这个念头一起,重华公主忽然在晴天朗日下打了个寒意透骨的冷战。

假如所谓的「偏爱」「荣宠」「贵不可言」也只是为了给这件事蓄力呢?

那么她曾经一厢情愿的旧时光,那些她自以为美好的孩提时光,又算什么……

轿辇停下的瞬间,不等宫女打起帘子,商音已率先衝出门,扶在白栏杆上难以抑制地低头干呕。

身后的太监婢女一窝蜂簇拥上来,满口「公主」的惊慌失措着。

可她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噁心。

「放……手——」

商音喉头一滚,紧拧着眉头挥开一干宫人,神情既愤懑又悲凉,提着盛装的长裙独自走进归月阁内。

老太监犹坐在炕上眯眼守着茶炉,因见她造访,当即便起身要行礼。

「殿下……」

却不料公主一把揪住他的衣襟,「我问你。」

「我娘那碗羹汤,是你交给梁氏的,是吗?」

顾玉德闻言面色不改,眼光里连个闪烁都没有,老僧入定般在她的逼问下淡声道:「公主这是从何处听来的胡言乱语。」

「你只用回答是与不是,不用跟我打太极,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过招。」

商音打断他,句句直接了当,「你究竟是谁的人?」

「是不是他派来的?」

重华公主两手拎着他的领子,非得要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不可。

老太监年过半百,一生的提心弔胆兼操劳让他瞧着比寻常同龄人更为老迈,双眼黄斑遍布,浑浊不清。

他不带感情地与之对视良久,眉目间不经意地透出几丝木然来。

商音看着看着,忽地牵起嘴角冷笑,五指的力道渐次抽走,她笑得嘲讽且阴鸷,泰然自若地退后两步。

顾玉德双腿一弯,低头冲她跪下。

「你不愿说,没关係,不过我告诉你,只要我想查,一年、五年、十年,我都会查下去,你是知道我的。」

「我宇文笙不撞南墙不回头。」

她冷着脸正转身要出去,就在这时,背后的老太监沉声提了音量:「老奴——」

「是江陵人士。」

他静静道:「年少时因和荣家有过节,家道中落,沦落至此,数十年来怀恨在心,故而才寻此契机向贵妃復仇。」

一言刚毕,衝上来的重华公主已然攥住了他咽喉。

「你同荣家有过节?」

商音好似被引燃了怒火,力道比先前还重上几分,咬着牙齿反问,「你若真是因为这个,待在御前的时候就该动手;你若真是因为这个,荣氏败落后第一个要对付的便是我,还费尽心思的帮我作甚么!」

她狠狠一搡,将老太监推倒在旁。

「当我不知你的底细吗?你家中人早就死绝了,否则也不会让你在宫里养老。死无对证的事,刚好可以借来编这个理由搪塞我,是吧?你编多久了等着现在用!」

商音说完长长地调匀了一口气,旋即失望透顶似的,起身迎着炽亮的正午阳光步出长廊。

她太明白顾玉德为什么会让梁雯雪去送羹汤了。

禁宫之内,多少见不得人的事,上面主子一声令下,当奴婢的自己也左右为难,一旦东窗事发,不管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,都得送命。

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,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,我们会尽快删除。
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,如有侵权,联系xs8666©proton.me
Copyright © 2026 xs笔趣阁 Baidu | Sm | x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