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玥绷着的脸终于出现一丝裂缝,冷硬如锋的眉眼也多了几分柔和,因为咳嗽太久了,眼里有泪光,脸上红扑扑的,媚而不娇,又急于掩饰羞涩,将身子压得更低了。
「属下没有不好意思,只是殿下刚才说的那些事,属下都没有想过。」
「真的没有想过?」姬珧循循善诱,「模样好的男人本宫这里可有不少。」
容玥不停摇头:「属下真的没有……」
姬珧看她耳朵都红透了,没忍住轻笑出声,掩了掩唇,她捧着小腹,抬眼看向她:「不逗你了,本宫就是怕你麵皮薄,不敢跟本宫提,既然没有这心,也没关係,十八也还早。」
容玥鬆了口气,姬珧又问:「宣蘅如何了?」
姬珧出宫,宣蘅也一直随行,只是被关在一个马车里,除了容玥,谁也不能见,包括宣承弈。
容玥道:「属下正要禀告殿下,殿下可以放心了,宣蘅可以到殿下身边服侍了。」
姬珧眼睛一亮,却没让容玥现在就把宣蘅带过来,夜间安寝时,客栈的上房睡得也不如在公主府舒服,姬珧躺在床上,两眼透亮,在盈盈月色下水光潋滟。
她拍了拍床板,惊醒黑暗中的人。
「明日让你见你妹妹。」
黑暗中传出一声响动,姬珧挑了挑眉:「这么开心?」
宣承弈借着月色看她眉眼,虽然含着笑意,他却总觉得她好像在掩饰什么,分明没有那么开心,还是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「是你不开心。」
宣承弈皱了皱眉:「因为驸马在这里?」
第42章 礼尚往来。(修改过,建议……
夜色阑珊, 朦胧的光在宣承弈脸上投下一层淡薄的月影,姬珧怔怔看了半晌,一隻手支着身子起来, 眸光凝着他, 红唇轻轻张开:「你说什么?」
宣承弈靠着拔步床的床壁,转过半扇身子, 他守在床前,像是一樽毫无血肉的雕塑, 又如一个虔诚的信徒。
自从被种下蛊毒之后, 他又变回了从前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, 但是刚才他忍不住开口了。
姬珧问他, 于是他便重复一遍:「你不开心,因为驸马在这。」
是笃定的语气。
姬珧在那一瞬间有些愣怔, 其实她从没想过这种事,或者是她刻意不去想。十二说虞弄舟在涉江王府,她第一反应是揣测他为何而来, 有什么目的,第二反应是如何应付, 怎么解决当下的局面。
她以为自己足够冷静。
但其实还是没能逃避内心的烦闷, 她越是掩饰, 越是不安躁动, 而她的这种自欺欺人已经到了让外人一眼看穿的地步。
这实在是让她难堪。
姬珧心火顿生, 拿起枕头, 有些气急败坏地朝宣承弈身上一扔:「你以为自己是谁?你很了解我?」
枕头里絮着荞麦皮, 不轻不重,正好被宣承弈稳稳接住。
他先是垂头看了一眼,又抬头, 看到她微微嘟着唇,似生气又没有太生气,只是跟自己较着劲儿,比起恼他更恼自己。
他知道她有多骄傲,不想让别人看到她有一点脆弱和动摇的时候。
有的人活着就会竖起一身铠甲,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,只让别人看到她最坚硬最冷漠最无情的一面。
他不想看到她这样的眼神,因为一看到她这么看着他,他就想过去抱抱她。
但他最终只是垂下眼帘,未置一词。
他弯腰将怀中的枕头放到床头上,工工整整地摆放好,然后双手扶住她肩膀,将她轻轻放下。
姬珧始终端详他的神色,他做这些事的时候眼睛都不向上瞟一下,也不知是不敢看还是不想看她。
宣承弈拉过被子,给她盖好,刚刚要起身,姬珧忽然从被中伸出手来,一把揪住他前襟。
他冷不防被拽得向下一沉,双手撑住身子,膝盖也跪在床沿上,寂静中,床板发出「嘎吱」一声,然后是更久的沉默。
四目相对,咫尺的距离,姬珧眸光与月色交缠,眼波荡漾,星辰璀璨。
不是没靠得这么近过,但宣承弈好像怎么也习惯不了,黑暗中一切感官都变得异常清晰,她媚眼如丝,呵气如兰,撩拨的气息如花香四散。
宣承弈抓紧床褥,呼吸渐沉,喉结上下滚了滚,只有眼中还维持着一片清澈。
「殿下……」他闭了闭眼试着发出声音,声音一出才发觉自己嗓音太沙哑了,透露着浓浓的情.欲,所有掩饰都一览无余,顿了顿嗓音,他刻意换了镇定的语调,「你想做什么?」
姬珧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裳,攥出了褶皱也不鬆手,看他全身紧绷,听他佯装镇定的时候却跳得比谁都快的心跳声,明明身体已经给了最真诚的反应,却还要做出若无其事的表情。
每一根头髮丝都显得那么可爱!
姬珧莫名想起前世那一夜,那时她什么都看不见,却也能感觉到身前人的紧张。
的确就像他说的,她太恶劣了。
是她先招惹他,前后两辈子都不放过他,看他挣扎沦陷,看他推拒沉迷,看他这样子好像比任何事情都有趣。
「我的确不开心,」姬珧抿了抿唇,掌心顺着他后脑,声音像是蒙在水中,闷闷的,又带了些刻意假装的委屈,「我一直在纠结该怎么对他才好,折磨人的手段不外乎就那几样,可是在我看来怎么都不够。你知道吗?猫抓到耗子后不会那么快就把他吃下去,而是会玩一玩,玩够了才填饱肚子……我现在就在纠结该怎么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