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页

所以,一旁的护卫也就没有为难他,取下他口中的布条后。

印象中,大哥的嗓音特别洪亮,浑厚中总带着让人信赖的稳重。然而此刻听到陈其礼已经变得粗哑的嗓音,陈宁有如万箭穿心。

他在水牢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刑罚,陈宁已经不敢往下去想。

「几年不见我们宁宁,愈髮漂亮了,只是好瘦。大哥很心疼。」

他还是像往常那样唤着自己小时候的乳名,陈宁张大着嘴,想喊他一声大哥,终是无法唤出声。

陈其礼看在眼里,微微一笑,「宁宁,不要难过,爹说的对,你要延续我们陈家,好好活下去。母亲他们被流放到西蛮一带,你得好好活着,将来才有机会去看看她们。」

陈其礼怕时间来不及,赶紧挑重点说,「宁宁,大哥不怕死,就是放心不下童童和涵儿,他们还那么小,之前还一起被打入水牢。此次流放之路漫长而艰辛,不知那俩孩子能不能熬得住。若是熬得住,日后长大成人,或许有机会与你相认。若是...若是熬不住,那也是命。你就烧香告知大哥一声,大哥也好找他们。就不知你嫂子...哎,罢了!」

陈其礼仰天长嘆一口气,缓缓闭上独眼,眼角有明显的湿润,笑了笑。

「宁宁保重自己,大哥是不是太啰嗦了,说这么多?」

陈宁用力点头,表示自己已经把他的嘱託听进去了,童童和涵儿是她的侄女和侄子,她定会尽全力去守护的。

陈其礼露出会心一笑。

陈宁的心都碎了,她向来威风凛凛的大哥,也有这般卑微而无奈的时候。

另一边的陈其岁也跟着点跪着爬了过来,他呜呜看着陈宁,表示也想说话。

「二哥...」

护卫不敢再多耽搁,为难看向隋原年。

见隋原年并没有开口说什么,护卫一时手足无措,也不知该不该通融。

台上的叶建木小声提醒到,「王爷,行刑时间到,这个很讲究的,不得耽搁,否则会误事...」

隋原年眼中的阴沉深不见底,谁也不敢说要开始,还是不要开始。

片刻之后,他冷冷对顾照抛出一句,「把王妃带回去!开始行刑!」

陈宁疯狂挣扎,瞪大眼睛死死望向自己父亲和两个哥哥,想将他们的面容深深烙进自己眼中。

「好孩子,回去吧。记住爹跟你说的话就好。」

陈仰光对着她轻轻说道,就像在叮嘱她出门玩不要太晚回家一般淡定。随后被护卫抓起来按在邢台上。

邢台正中央有块巨大木板,表面暗红的色泽令人本能地心生畏惧。

陈仰光一点挣扎也没有,自己轻轻地趴到了上面,安静得像是趴在自家那张虎皮躺椅上。

神情自若。

侩子手听到命令,握在手中的大斧立即高高举起,刀锋在端午的日照下寒光闪闪。

此时围观人群都静了下来,他们既期待着这一刻,又害怕这一刻。

有些妇人一手捂住自己的眼睛,一手垂下,捂住了自己孩子不断张望的眼睛。

时间仿佛静止一般,端午的日照刺得陈宁眼睛生痛。在被顾照点穴拉走前的瞬间,她回过了头,只见站在邢台旁边一名护卫,粗鲁扒开她爹上半身的衣物。

那一刻,她突然想起灶台中被摁在砧板上的鱼。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。爹爹为鱼,她就是给侩子手递刀的帮凶啊...

随着一声钝物的闷响,人群中有人尖叫了起来...

陈宁在彻底昏死过去之前,她分明地闻到了附近的艾草味道,很清香很好闻。之后又被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所覆盖...

隋原年站在高高的邢台上,继续监刑。

由于除了陈氏父子,场上的男丁众多,侩子手饶是经验再丰富,一时也忙不过来。

腰斩不同于其他极刑,讲究的是一斧下去,正好落在腰身脊骨空隙。这时候犯人被砍成了两截,却不会立刻死去,还会神志清醒,过段时间后才断气。

像陈仰光是第一个被行刑之人,侩子手经验老道,正正砍在脊骨空隙,上半截久久还存有知觉。

叶建木眼见半个时辰过去了,还没执完刑,场上的百姓似乎觉得太过血腥,人群中开始有人散去。

叶建木迟疑了一下,还是移到隋原年身边,轻声问道,「王爷,犯人太多,侩子手已经换了三轮,手也酸了。要不要速了?」

速了就简单得多了。

侩子手直接在犯人上半身往上砍多几寸,那里骨头比较软,容易砍。并且上半截才有大量人体器官,可以死的快。犯人不用活活多受这份罪。

叶建木问出的话,久久得不到回答。

密汗再次流了出来,他小心抬头瞥了隋原年一眼,见到对方跟个雕塑似的站得笔直。

一头墨发垂于侧边,看不清具体的表情。

许久之后,才听得一句,「叶司长是觉得累了?」

叶建木顿时浑身打了了激灵,端午的烈日照得他冒冷汗,看像隋原年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惊悚。

这人当真是心狠手辣,不留私情。

也就刚才王妃来闹刑场那会还多少能看出些情绪。

果然出自皇室的人都有颗非凡人之心。

他立即正色道,「下官不累,下官监邢自当秉公执法。侩子手听着,这场刑应王爷亲自监督,不得有半点鬆懈!」


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,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,我们会尽快删除。
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,如有侵权,联系xs8666©proton.me
Copyright © 2026 xs笔趣阁 Baidu | Sm | x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