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阿宁,本王知道,你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。如果本王跟你说,你父亲的死,是他自己要求的,你信不信?」
房中的空气又再次阴冷地令人窒息。隋原年原本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就跟她提这件事的,最好还是在她身体恢復好一些,再跟她说一些真相,或许她会更容易接受一些。
但不知怎地,此刻他就想对她坦诚一些。
陈宁缓缓闭上眼,一滴清泪禁不住就滑落下来。
「人都已经被你监斩了,你想说我父亲是乱臣贼子还是忠良报国,都是你的一面之词,已经不再重要了。」
「阿宁,你父亲知道皇上终有一天会对先皇留下的旧党下手,你们陈家本就是旧党之首。他回到京城的那天晚上,其实我就已经见过他,这个案子是按他自己的意愿策划城那样。只有这么做,皇上对于旧党的猜忌和怒火,才会就此浇灭。你自己也清楚,只有做到如此之绝,其他旧党才有可能留有一丝希望。」
陈宁看着他幽幽说出这些,好像发生的那些事情,全是自己逼不得已,不禁觉得可笑到极点。
「难道王爷在这件事里面,是全然没有被动,没有自己的野心?」
隋原年被她这么反问,眼中的深沉似乎更清澈了一些,「你看得也很清楚,本王自是有自己的野心在里面。你父亲也同样看的清楚。他向来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,所以他才叫我亲自去向皇上大义灭亲。这样一来,那陈家军皇上自会归入我麾下。这也是你爹的意思,他愿意成全本王。」
陈宁感到胸口窒息一般的难受,爹爹居然为了成全这个恶魔,将自己和陈家一众男丁祭献了出去。
她不是没想过这里面的关联,也想过父亲或许真的有意用自己的死为隋原年铺垫。但她想到隋原年所有的一切,就觉得十分不值。
乱箭穿心,陈宁感觉眼泪都已经哭光了,有的是无尽的哀伤,「我父兄为你牺牲了这么多,你连最后的体面也不肯给他们,居然让鹰鸟去啄食他们的尸体,你还是个人吗?」
她终究是惹不住,还是问出了那个在她心中缠绕一整日的问题,问出了这个问题,就真的心碎了碎片了。
隋原年见她哭成泪人,终究是心有不忍,缓缓来到她面前,伸手想安慰她。
顿在空中,又不知如何安慰。
终是将她伤到这么深。
第26章 周全
「阿宁...你父亲在水牢最后一晚,我是在场的。他叫我护好你的周全,中终有一日,或许你能懂他为何要以这般决绝的方式去报国...」
隋原年缓缓说着,却被陈宁快速打断,「你护我周全?」
她不禁被气笑了,「你扇我耳光,撞我脑袋,扯我头髮,默认别的女人害我小产两回,这叫护我周全?」
见隋原年冷冷地站在那,找不到为自己辩解的理由,继续道,「你的良心不会痛吗?」
隋原年不喜欢她用这种讥讽和嘲弄的语气跟自己说话。
此时的她像浑身长刺的刺猬,句句都往人深处扎
隋原年眉头微蹙,像在看一个玩闹的孩子,「阿宁,你知道的,权力斗争,又何来良心一说...」
陈宁笑了,她这是嫁给了一个怎么铁石心肠又冷血无情之人吶!
「事已至此,你何不废妃?你难道会不知龚凌兰等的就是你废了我这一刻?」
「你这般聪慧,当真不知道本王不废妃的原因?」隋原年闪过一丝幽光。
「阿宁,你父亲想护你,本王更想护你。若是没有这个妃位,皇上早就连同你一起治罪。」
陈宁听在耳里,觉得异常刺耳。
「恐怕,这也是我父亲愿意牺牲自己,成全王爷的最大原因吧?」
隋原年沉默下来,紧抿薄唇不语。
陈宁只听到自己的心当真是碎成一地。父亲私底下,到底为她做了多少事。
她若是不亲手为父兄报仇,又怎对得起陈氏一族流出的血去护她!
「事已至此,阿宁,现在本王的势力已经巩固下来,朝中再无人与本王抗衡。就算是晋王,也很难是本王对手。如今本王是皇上最信任的臣子,再给本王些许时日,阿宁你再忍忍,公主的问题本王也能一併处理好。到时应王府只有一个你一个应王妃,无人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。嗯?」
陈宁听的只是嗤笑。她对隋原年当真是厌恶到了极点。
任他说的再天花乱坠,她是一个字都不会再信了。
饶是他说的是真话,也已经晚了,她的心早就千疮百孔,哪还有意愿与他共繁华?
她只想他能信守承诺,护陈家女眷平安抵达西域。
「王爷说的这些,我只是一介女流,并不懂。我只想知道,王爷先前所说的会护我陈家女眷周全,是否当真?」
「自是当真。」
「好,我要每月与我娘和我嫂通信,确认她们真的无恙。」
隋原年点了点头,「可以,每月飞鸽传书即可。」
「另外,我还有一个请求。」
「什么?」
「我想有外出自由。这几年在这府中,呆腻了,我想多出去走走,我爹之前给我的嫁妆是三间绸庄和一间医馆,我想日后讲重心放在上面。毕竟我父兄已死,我的寄託没有了,想多些与人接触。这样一来,与公主的矛盾或许会少些,王爷也少些为难。」